第2章 随风飘零
当尘影想起花落时,是十年后清晨胸膛的一阵剧痛。尘影在魔域给花落建了一处小屋,与山脚下的一模一样。再到小屋时,里面的一切如常,却没有温度,像少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少。他不知她何时消失,也不知她去向何方,不确定她是早已转世投胎,还是变成孤魂野鬼在游荡。甚至在他的幻境里,都看不清她的样貌,每每总是一个背影,初时还有淡绿色的裙装,后来只剩下了粗布麻衣。这十年间,魔君的法力胜于其曾经巅峰,神戟的使用次数有所减少。法力的强大可能是由于信众的增加,可能是因为积极的修炼,但尘影更愿意把它归功于那颗心。
那日的大风一吹,花落便从窗户飘了出去,这时她的外形只剩下了9厘米的丝线,是淡绿色,人没有心会死,心从体内剖出,花落就慢慢感知不到身体了,意识犹在,对尘影的爱犹在……
花落不知道飘摇了多久,在六界,作为最低等的存在,仅有魂魄,偶尔能附在无主的灵物上,但因为不是灵,无法修炼,只能附着,并不能控制,况且能附着魂魄的灵物本就不多,争抢时有发生,她是最弱的,这些年里,大部分时候它都是随风而动,在风里飘摇,她看到过父母,如今的大将军,他们又有了一个健壮挺拔的少年,其乐融融,不想父母伤心,她没有入他们的梦,也无法驻留。
这些年她有太多时间回忆过去,忆起父亲教她射箭,母亲带她农作,在绿油油的田野里仰头看天空,更多的会忆起那个救她于虎口的英雄,那个与她拜天地的公子,那个许她相亲相爱的依靠,那个告诉她不会死的魔君。
某一日,她挂在了一颗粗壮的树枝上,缠在了树叶上,树叶没有拒绝她的依附,也没有遇到其他灵的争夺,她安心的睡了很久,不过她总是落泪,梦里听到鸟叫回头时好像看到了尘影,依稀看不真切,老虎出现前,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那个响指在梦里尤为清脆,直到火光漫天,灼热感侵袭而来,泪滴被烤干,她还在想魂魄会不会被烧毁……
火屑蔓延到树枝时,她被神秘的力量带起,一飞冲天,一个满身藤条的灵物,花落缠在他的手腕上,看不清脸,或者说没有脸,只有人形的框架。
“你叫什么?在我身上睡了九年零九个月的……野魂?”树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残缺的魂魄。
“花落”。
树精摘下一片叶子递给花落,“送你”,待花落接过后,树精玩味地看着她,“来,显个形给我看看”。
花落显出了十四岁生辰的样子,淡绿色的裙子,浅浅的笑,胸口空荡荡的。树精定睛看了一眼,便了然了:大概十几岁,没有灵力,没有法力,不曾修炼,定是个凡人,被挖心而死,脸上还挂着笑,应该是自愿献祭。树精蹙眉,心中疑惑:在我身上睡了近十年,却不能为我所吸收,说明她没有吸收过我的灵力,不然早就化为我的养分了,这只能代表六界内她已经被完全遗忘了。仙、神、魔君法力精进靠的是自我修炼和信众香火,妖魔鬼怪靠的是吸收天地精华。人,凡是本体是人的,靠的都是别人的爱,爱绵延不绝,在本体化为乌有后,可进入轮回转世,若不愿轮回,靠着不断的爱也能在五界有一席之地,而眼前人竟然一无所有,怕是一个被所爱之人抛弃的孤儿吧。
“你有要去或者……想去的地方吗?”
花落摇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跟着我,可好?”见花落没有反应,树精接着说:“虽然你现在能显形,但灵物是一片叶子,如果你离我太远,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枯萎,你可能又要随风……”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