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仓山碧海潮生阁
她想不通,叫了八百年的爹爹,竟然不是亲的;一心想着相爱万年的人竟然是害死自己亲生爹娘的人……三界都敬拜的天帝不但是杀父杀母的刽子手,还是个觊觎自己的猥琐阴谋家;就连那些看似没什么关系的天界尊者到底有多少是仇人都不知道,也许本来自己就不该出生在三界之中,也许只有那样才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痛和忧愁。
不过思一千想一万,她最想不通的就是沅沚为何又决定把自己送给天帝,难道只是为了一本典籍?
望着窗外嫩嫩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如果自己也是这么单单纯纯、干干净净的该有多好……
“唉……”
一声叹息打断了泫素的思索和回忆,“谁?”
“呵!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了!”说话间一股清流之烟自屋内空中而生,在空中聚集成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泫素认出了这便是山中的那个声音。
“想见我了?”烟雾的主人除了声音低沉以外并不会给人带来其他的感觉。
泫素转动着眼睛左右顾盼了一下,继而看向烟雾,很肯定的说道:“嗯!”
“希望不会让你惧怕或是失望!”说罢这烟雾渐渐散去,慢慢的展现出一个在泫素看来是黑色玄衣的男子背影。
“你……转过来!”泫素鼓起勇气说道。
“你……确定?”
“嗯!”
在得到泫素肯定的回答后,男子慢慢转过身来,一张极其狰狞的面具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寒而栗的是,这张面具她见过!
“我见过你……”泫素稳了稳情绪,有些不自然的说着。
“呵呵,的确不错,我们是见过!”面具人没有否认,笑笑说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对本君产生敬畏之心?”
“我……”泫素故作镇静,但无法掩饰内心深处的自然反应。
“你不必紧张,此刻你对本君来说有些像……有些像没熟的吃食,没炼好的丹药,起不到什么效果,相反,此刻本君还会助你修炼圣神之体!”面具人说的很是戏谑,同时慢慢的走到了泫素跟前指尖轻挑,勾起她的下颚。
面对他的轻佻泫素这一回没有轻举妄动,虽然她的内心有着极大的恐惧和不安,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先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很好!”面具人很满意的笑了笑,“不得不承认,你的味道依旧很诱人,闻起来有着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不如……”
正在此时,凌珩推门而入,“天君不可!”
面具人被打断很是不爽,回头看向凌珩,“你敢忤逆本君?”
“在下不敢,”凌珩有些胆怯,他深知这天君的本事,可如果不加以阻止,恐怕自己的目的就不能达成了,“只是……”
“只是什么?”面具人语气冷硬,让人闻声生畏。
“您于我有再造之恩,只是您答应过要用她的力量助我凛朝复辟,您可万万不能此时……”凌珩生怕这位天君一个不小心毁了眼前得到的一切。
“哈哈。”面具人轻蔑一笑,“你是怕我杀了她么?”
凌珩没敢言语,毕竟自己还处在自身难保的状态。
自从师傅走后,兄长凌瑀不知用了什么邪术一直霸占着这具身躯。直到后来一点点的他才知道,凌瑀偶遇了这位天君,利用了一些神秘的力量控制了一切。
可此刻他不得不装模作样的,还想着可以假装是凌瑀,阻止面具人迫害泫素。
面具人看看他,又看看泫素,知道有这小东西在,自己想做什么也是不方便,而目前自己还要依靠这小东西的能力办妥一些事情,思索片刻,说道,“你大可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办到,只是你要记得这丫头是我的,谁都别妄想。”说罢看了看泫素,“丫头,来日方长,本君不急。”而后便手袖一挥,消失于空中,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泫素和战战兢兢的凌珩。
许久,凌珩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堆坐在凳上,他有心无力的说着,“丫头,我再醒来你千万别理我,因为那时便不是我,而是凌瑀了……”
泫素没敢动,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善是恶,她已经懵了。
不多时,他醒了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自言自语,“本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泫素打断了他。
“什么?”显然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连泫素问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叫凌珩,你是不是叫凌瑀?”泫素直接说出名字。
“对,我就是凌瑀!”他说完看向泫素,“你怎么……哦,对了,是凌珩那个蠢货说的吧?”
“他不是你的兄弟么?”泫素抬眼问道。
“当然,我们是同父同母同时所生,不过很庆幸,我比他出生的早了一点。”凌瑀心底很是愤恨,若不是那个女人和凌珩,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苟延残喘无可奈何的活着。
“所以你是太子,而他不是。”泫素觉察出一丝愤恨,觉得这是个极佳突破口。
“哼!若不是他,本太子何至于此,愚蠢的家伙,大凛朝的悲凉结局都是拜他所赐!”凌瑀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趁着他失神失控的瞬间,泫素准备施展问灵术,探知他的底细,她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凌瑀不太像真正的凡人。
但她刚刚才开始,就被身边的凌瑀抓住了手臂,逼迫着她不得不靠在墙上,而那张狰狞的面具更是突兀的贴近她的脸,她的唇。
泫素试图挣脱束缚。
须臾之后,他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感觉到很痛。
泫素明白现在的自己虽有圣神护体,但仍旧不是他的对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又何必挣扎!反而让他越来越靠近。
虽然隔着天丝手套和面具,泫素还是感觉到来自凌瑀身上的阵阵寒气,就连他的呼吸也是冰冷入骨的。
无奈之间,她放弃了挣扎,干脆整个人贴在墙面上,踮着脚一动不动的站着,此刻她开始想念沅沚那个仇人了。
“这才对嘛!乖乖的,就不会伤害你,如果再被发现你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就不能保证不把你锁起来了!”
自从那个女人被他亲手毁了以后,凌瑀还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近的距离,他不禁也有些把持不住,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心头,他缓缓的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让泫素再次惊讶的面容。
面具之下竟然就是凌珩那张绝世公子的样子,一丝不差。
“你?你是凌珩?”泫素惊愕失色的问道,如兰的气息扑面而去,弥漫在二人之间那甚为可怜稀薄的空气中。
对于凌瑀来说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共用一个身躯,完全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占据完全的主动权,他要霸占他的身体,将他赶到三界之外,所以,他更加急切的就是得到泫素的圣神之力。
他没有理会泫素的这句话,反而因她的气息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他以唇来袭,目标是她的唇瓣。
泫素拼命躲闪,然而无济于事,最终仍旧是被他霸道的吻住了。
一滴滴绝望的泪水滑落在她的嘴角,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苦涩。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这么好的女子,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没等凌瑀继续更疯狂的举动,他身体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属于凌珩的。“再说,她还是个未成熟的桃子,这么早就吃下了,你不会后悔么?”
“你,闭嘴!”凌瑀突如其来的放开了泫素,在原地咆哮着。
泫素被他彻底吓到,赶紧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偷偷的瞄着还在那里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凌瑀。
“哼,我可不怎么想管你,只是你这无脑的行为让我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了,明明那么想把我赶走,却做出愚蠢的决定,呵呵呵!你,什么也不是,凭什么和我争?”凌珩觉得激将法也许可用,他实在不想眼睁睁的看到泫素就这么变成凌瑀的,如此模样的可人,只能完整的属于自己一个人,而不是身体里的另一个无耻灵魂。
“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站不起来的瘸子!废物!”凌瑀讽刺到。
“如果你现在碰了她,那可就说不准到底谁才是个废物了,你这个无耻的灵魂,极少有机会霸占我的身体,以我的能力,她应该会是我的灵丹妙药才对,而不是你的!”凌珩很肯定的说道。
凌瑀听了来自体内的这一番话,虽然有些愤恨和不服气,但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只是借用着他的身体,人家才是正主儿,看看蜷缩在角落里的泫素,只好气急败坏的离开了房间。
许久,房里的空气终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宁静,此时已经开始入夜了,秋蝉此起彼伏的发出了最后的鸣叫,就好似告诉泫素,我们都是绝望的,一切悲伤就要逆流成河,该结束的时候也就都将结束了。
失去了爹爹,失去了那个他,自己竟然如此弱小,泫素悔不当初,为什么把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抓兔子、斗蛐蛐、喝酒等玩乐的事情上,而不是好好的修炼一下。
绝望之余,她还想起了醉南柯的醇香,六院的大槐树,整天被她追着欺负的穆然和几位师兄,特别是永远都护着自己的煊与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