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照射进这一处山林,林间小路曲径幽远,偶然行走的路人不知道前方究竟会通向何处,正如此时的紫衣少女一般。她无心观赏沿途的风景,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脑后,与偷偷滑进山林的缕缕柔光共同闪着诱人的光芒,同时任由着调皮的山风随意拨弄。
本该是个灵气四溢的少女,此刻却两眼无光,空洞的有些让人心疼,一直被她咬着的樱唇渗出了丝丝血气,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是凭着双脚跌跌撞撞的恣意而为,苍白的肤色像极了无字的白纸,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人间六月,犹似孩儿面,不一会儿,整片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整个山脉彻底笼罩,天色变得愈加暗了起来。天边滚滚雷声撕裂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伴着刺眼的闪电,夏雨来得很不是时候。
山风袭来,细雨如尘。
她伸出手来,试图接住这精灵般的雨滴,却总是被它溜走,
很快几声响彻天空的雷声从她头上再次传来,电闪和雷鸣也渐渐频繁起来,雨越下越大,就像来自天界的瀑布一般模样!
暴雨无情的冲刷着她的身,她的心。
片刻,雨水浸透在头上、肩上直到滑落到山间的小路上,紫色的裙衫便全然湿透,显出她玲珑的身姿,飞起的青丝也变的服帖。
她没有丝毫的表情,独自一人在暴雨中慢慢的走着,与之相伴的只有身边暴雨击打山石、树木的声音。
湿滑的泥土,让她一不小心整个人滑了下去,她没有施法控制自己不去摔倒,只是由着那股力量拖拽着,紫色的流仙裙早失去了原来的色彩,变成湿哒哒泥浆的颜色。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何必还去沾天界的边,乖乖的留在橘络书院难道不好么?”耳畔响起来一阵阴沉的话语声。
此时的她已经万念俱灰,根本不想去追寻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随便吧,管他是谁!”她的心底里默默的想着,身子愈加沉重的滑向进了悬崖中。
“就那么不想知道我是谁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随即泫素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整个拉到了半空中。“你是圣神,真的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未免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声音的主人所控制,瞬间清醒了许多,自己再想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呵呵,你若想知道我是谁,就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现在你只需知道本君没有加害你的想法就行了!”
“……随便你吧!”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便直接放弃了。
“看来你并不怕我!”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现在连死都不怕!”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看来长久以来,他都是个骇人的存在。
“那就好!不怕本君最好!”随着声音结束,一股白色的烟雾暴出,将漫天的大雨辟开好大一个圆形的法障,缓缓的将她接引进去。
也许是山雨冰冷,让她感受到法障内的温暖和舒适,就像躺在沅沚怀里的那样。
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她嘲笑在这样的时候,自己竟然还是不能忘记他,慢慢的她觉得很是辛苦,身心俱疲,逐渐失去知觉,沉睡过去。
待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黄昏时分。
暮色微凉,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淡黄色的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不时飘来一阵紫檀香,幽静美好。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
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
泫素起身靠近窗前,见那路过之人均是清一色的白衣轻装,腰上也都如出一辙的配着宝剑,像是习武之人,却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一看就是些训练有素的忠卫。
正当她细细观察着周围一切的时候,听到了门外廊上传过来了一阵轻巧巧的脚步声,泫素知道来人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遂看向门的方向。
“吱扭~”果然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名白衣白裙、面容姣好、年方二八的女子,手里端着一只龙鱼戏灵珠的汤盅。
看到泫素站在窗前,她绽放了极美的笑容,将汤盅放在了房正中的紫檀八仙桌上说道:“呀,小姐您醒了?窗前风大,您刚刚醒来千万别吹坏了身子,还是赶紧来里面歇着吧。”
泫素礼貌性的点点头,并没有答话,她知道这里必定是那声音主人的处所,对这里的所有人应该都要警惕着些。
“主人让我给您端来参汤来,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您快试试!”女子走过来扶着泫素走向八仙桌前的凳椅。
等到泫素坐好,女子很快的就给她盛了一碗。
泫素没有拒绝,假装拿起来放到嘴边,又放回到桌上问道:“你刚刚说你家主人?”
“对啊,我家主人将你救回来的,您刚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全被泥水浸透了,还是我给您换的衣裳呢!”
经她一说,泫素才想起来看看自己,“还真是!我都没注意自己连衣服都换过了!”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泫素感觉有些熟悉,好似在山中的那个神秘人,却又缺少了些什么。
“姑娘一身白衣,翩若惊鸿,真的像画中所出的仙子一般了。”随着这一句,门外走进一人,泫素仔细打量着。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身上的白衣也没有任何点缀和束缚,只是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很奇怪的,寻常男子若是这副装扮,会让人觉得相当油腻作呕,可是他这样反而逍遥清雅,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纯粹天然的美感。
“主人!”泫素身旁的女子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下去吧!”男子挥挥衣袖对她说道。
“是!”女子低头退出了房间,转身将门带好,屋子里面只留下了泫素与这被尊为“主人”的陌生男子。
“你可是昨日山中与我讲话之人?”泫素迫不及待的询问眼前的这位所谓的“主人”。
“姑娘这么着急问这个是为什么?”他有些戏谑的语气反问了泫素。
“如果你不便回答可以不说。”泫素讨厌他这种语气。
“哦?那我倒是一定要说了!”这主还有点意思,人家不问了,他却又要说。
“我是这碧海潮生的主人,本人姓凌名珩,字夕照。”说完停顿了片刻,极有深意看着泫素又接着说道:“昨日山中搭救你的人,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也不是啊,这人也太奇怪了吧,泫素心里打着鼓。
“你不觉得我们虽像的很,却有许多不同么?再说他哪里配和我这般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绝世奇才相提并论!”
泫素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自恋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口中的那个他又会是谁。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是我的兄长凌瑀,大凛朝的前任太子。”凌珩邪魅一笑,让泫素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有我在,你不用惧怕于他,他也不会轻易出现的,你放心好了!”凌珩说着走到泫素跟前,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青丝,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贪婪的嗅着。
泫素被他突如其来的撩拨惊吓到了,她赶紧起身跳出好远,满是敌意的盯着凌珩说道:“放肆,没想到你生俊朗如星,骨子里竟然是个登徒子!”
“哈哈哈!”凌珩仰天长笑。
泫素不好再说什么,既然客居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要小心应对,只是很警觉地看着他。
许久,他停止了狂笑,说道:“好了,也差不多了,你在我这里不受限制,可以随意的走走,不要老是在房间里闷着,我这碧海潮生还是有很多好去处的,我想你会喜欢的。”
泫素没有理他分毫,虽然自己已是生无可恋,到也不代表是谁都可以撩拨的,反感至极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内心。
凌珩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眼底反而流露出很浓的兴趣,潇潇洒洒的背着一只手,仙气飘飘的走出了房门。
直到他走远,泫素才松了一口气,细细的回味了刚刚的一切。
明明山中与自己对话的是那个凌宇,而丫鬟又说是凌珩救了自己回来,这碧海潮生到底是正是邪完全未知,想到这里泫素竟然更加迷茫了。
“还是算了吧,反正我现在也是没什么好去处,既来之则安之。”泫素心里思索许久自己该去哪里的问题,按照那日听到的,沅沚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而魔域的家……“那还算是我的家么?”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开始忧伤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