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皇宫后院之事。
尉迟国的皇后,顾诗岚,徒有皇后之位而已,并不得皇帝恩宠。皇帝还曾明示她,以后不会有人撼动她的皇后之位,但仅此而已,再给不了其他。
皇后顾诗岚很知足,巧了,她亦对皇帝无感。
这皇后顾诗岚呢,倒是颇有经商头脑,一心想着赚钱银的事儿。经常打着“皇后”这一名头,默默专心赚钱,和锦城的四大富商来往密切。而锦城,作为尉迟国的都城,自是众星云集,人才济济。他们共享着利益,顾诗岚得大半利润,剩余的,那些富商们自分。
皇后顾诗岚对尉迟国经邦济民的推动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
不止如此,这后宫也值得道一道。
要说呢,尉迟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后宫除了新入选的个别妃子争宠外,几乎没有人争宠,你道奇不奇。
在尉迟国,不争宠,似已成为一种潮流。
皇帝尉迟炀很少踏足后宫,要去也只奔向一处,即妙贵妃所居的秋烟渺渺宫。
妙贵妃十五岁入宫,刚来就被皇帝纳为贵妃了,赐字“妙”,因而大家都称之妙贵妃。
妙贵妃温柔贤淑,才德俱佳,明艳袅娜,深得皇帝喜欢。
可谓万千宠爱集一身。
即便如此,皇帝也很是克制,每月只入后宫三次,便都是去了妙贵妃一处。
后宫中的众妃嫔中,入宫三年了都未见过皇帝面的,多的是。
照说来,如此专宠,必遭“反噬”,引得众人嫉妒斗怨。
可是,偏未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切都得益于皇后顾诗岚对后宫的一套独家治理绝招。
绝无仅有的治理之术。
说皇后顾诗岚是尉迟国首富,一点都不夸张。
顾诗岚一面享受着皇后之位带给她的利益,一面又极力巩固着她的权位。
后宫女子之所以争宠,斗来斗去,大多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个别少数是真的为了得到皇帝的爱。
资源有限,只得竞争,有了恩宠,赏赐多了,地位高了,吃穿用度自然越来越富足。
顾诗岚便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经常以过节的名义暗中赏给后宫众嫔妃许多绫罗绸缎黄金白银。
这不今年中秋节,就私下派人给各宫妃嫔送了十匹上等绫罗,还有百两黄金。
人人有份,也没有谁得的多谁得的少的事儿。
嫔位虽然低于妃位,但因为皇帝从不宠幸妙贵妃以外的女子,故而皇后申请了一个特殊优待,即,刚进宫都是嫔位,进宫满三年即可升为妃位。只是宫中发的俸禄不同而已,其他无差。
不过,相比皇后大手笔送的那些,宫中俸禄就像很不起眼的零花钱一样,实在不值得看上眼。
故而,绝大部分嫔妃安守本分,十分和睦,每个人过着自己安逸的小日子。她们对皇后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仰望”,皇后在她们眼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单此,皇后顾诗岚就已经解决了八九成的后宫诸事。
有个别清丽脱俗之人,不求富贵和家族荣光,只为得到皇帝的真心与疼爱,痴痴慕慕。
这种妃子,一般都活不过三年就郁郁而终了,加上顾诗岚的才智,她们也未曾掀起什么大风浪。
皇后顾诗岚把后宫治理的十分和睦安宁,皇帝自然很是满意。
上个月,十月初八,正逢尉迟国三年一度的后宫嫔妃大选之日,皇帝一如既往的称国事繁忙,让皇后顾诗岚代劳。
皇后从十余名候选妃子中留下三名,选妃之礼很快便结束了。
这三名嫔妃,分别是上官香儿、莫蓉、绿蔓。
一日,上官香儿和莫蓉不约而同地在御花园相遇,打扮地甚是花枝招展,她们身后分别跟着两名宫女侍候。
她二人眼神一对视,均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进宫多日,还不见皇帝召幸,二人都急不可耐了,她们思量着总不能刚进宫就失宠吧,不然不就只是走了下流程而已么。
“上官姐姐,你今日这身可是废了不少心思了吧!”莫蓉打量着上官香儿道。
“哪有的事,只是随便穿穿,妹妹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料子,回头让鸢儿亲自送你宫里去。”上官香儿道。
“这我可不缺,你还是留着过冬给自己做身棉袍吧!”莫蓉不屑道。
上官香儿皮笑骨不笑,附和了几声。
正在二人斗嘴时,忽闻不远处似有一阵嬉笑声。
她二人便一起前去察看。
只见,有五六个嫔妃在池边喂鱼食玩儿,有的还脱了鞋袜将脚伸入池塘戏水,还有两三个年纪尚小的妃子追逐着放纸鸢。
望着前方一派岁月静好之象,顿时新来的这两个妃子感觉自己方才的行为与这里好格格不入。
“上官姐姐,我没看错吧,她们怎么能这么和睦呢,这也太反常了!”莫蓉恍惚道。
“是啊,好奇怪。”上官香儿惊讶道。
“难道不用争宠的吗,哎呀,我怎么宣之于口了,呵呵!”上官香儿说罢,忽感自己言语有不当之处,望了一眼莫蓉。
就像这样,新人刚进了后宫可能会争斗,不过斗上一段时日也就消停了,因为被后宫的和美气氛感染了。
毕竟,进了后宫慢慢就会发现,在这里,争宠反而显得不入流。众人吃喝玩乐,自在的很。
皇后顾诗岚称,若有妃子缺银子,可以向她申领,无限期归还,实际就是白送。也就是说,皇后间接养着尉迟国的后宫佳丽们。若有想出宫嫁人的,皇后也有办法帮她如愿。
皇后在后宫还开创了一个节:赛妆节。这一日,众妃嫔比赛梳妆打扮,限时一个时辰,装扮最丑者可摘得第一名,奖品为:十块金砖与十块蓝田美玉,寓意“十全十美”。众妃嫔很清楚皇后的用意,是要将“不争宠”深入人心,贯彻到底。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得奖与否,反正她们看起来玩的都很开心肆意。
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在避宠方面内卷起来。
一日,皇帝微醺信步,路过御花园时,发现后宫的女子愈来愈俗物了,不仅提不起兴致,看到有的妃子,甚至会感到胃极不舒服。想来妙贵妃已是宫中最美的了,便更少踏足后宫,连面上功夫也不愿做了。
皇后除了打点后宫的一些琐事外,其他时间都会扮装出宫。
还记得梁飞宇早年曾短暂娶过一个妻子,叫苏静。
其实,这个遇事异常冷静的女子,便是皇后顾诗岚在民间曾用过的一个身份。
彼时,顾诗岚还未开始施展她的宏图大业,三年间她未曾与皇帝尉迟炀圆房,甚至面都很少见。当时,她也落寞失意过,落寞的不是不得皇上的心,而是大好的芳华被禁锢于此,一眼望到头的悲凉。
有一次,顾诗岚称病要出宫静养一段时日,一走就是三个月。
顾诗岚在民间出行时,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苏静。
苏静和梁飞宇在一个烟雨霏霏的阴雨天邂逅了,二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彼时的梁飞宇还是一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公子郎。苏静就用这个平民身份与梁飞宇结了姻缘,大婚当夜,梁飞宇声情款款地作誓:此生唯小静一人,生死相依,绝不另娶。
刚开始他们也是极为恩爱缠绵的,只是好景不长,梁飞宇就开始处处留情了。本来尚且殷实的家底被他败出去多半,烟花柳巷里,经常见到他的身影,一曲红绡不知数。
苏静不是不知道梁飞宇的这些事,她只是心灰意冷,毕竟,这不是她的预期。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哭闹过,她总是那么冷静,冷,静。这冷静的背后,似乎是在暗暗积蓄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等待爆发时刻。后来,梁飞宇甚至过分到直接领人进门了,于是就有了梁飞宇以威胁之意却未料及的和离一事。
梁飞宇印象最深的便是苏静异于寻常女子的那份“静”。
梁飞宇后来何其凄惨,家底几乎败尽了,为了赚几两银钱,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都参和,最后把自己也是弄得狼狈不堪。
顾诗岚回了宫,好几日都闭门不见任何人,她的伤心与绝望绝不会示于人前。那几日,她把对梁飞宇的失望倾泻而尽。再开宫门时,只有一个一心想要赚钱富国的贤后,她对情憧憬向往的那一面已碎成灰烬,被昨日的夕阳一并带去了。
顾诗岚暗想,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痴痴誓言,统统靠不住,人心易变,这是本性。恰好自己不是幸运的那一个,正遇上易变真变的多情人了。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倒不如不要也罢,省的乱心引愁,影响寿命。
尉迟国的第一夫人,顾诗岚,从此声名赫赫,将后宫和国家的经邦济世治理的有声有色,一片祥和安乐,繁荣昌盛。
而宠妃,妙贵妃呢,脾性也甚好,人美心善,对皇后很是敬重。
一人得宠爱,有时,反而会感到很孤独。
也许,她也有自己的愁思所在。
妙贵妃原名秋娘,是皇帝在民间游历时遇见的。
初见之时,美人顾盼生姿,回眸一笑百媚尽生,皇帝尉迟炀一眼万年,心也被勾了去。
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皇帝,竟然也有动心的时候。
当年谋害太子尉迟滨一事,也给主兄本尊尉迟炀留下了阴影。他也是从那时开始淡泊女色的,生怕哪天自己也因此而丧命。
自遇到秋娘后,皇帝发现自己沦陷了,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他自我安慰道:
“就这一个,我以后再不会让别的女子近身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随即又赞道:“她真是太美了!”
后来皇帝便把秋娘接入宫中,封为妙贵妃,独享尊荣。
皇帝尉迟炀专宠一人,他不用担心子嗣一事吗?
他呢,是这样想的:“寡人正当壮年,何须急着考虑子嗣一事,况且,父王是怎么驾崩的,我再清楚不过了。孤可不想提早给自己带来隐患,谁也别想威胁到孤的皇位!哼!”
大臣们更不敢撞枪口自讨没趣,便甚少有人提及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