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良辰吉日,夕阳衔日,向晚时分。
整个胥王府被一层浓重的暮色笼罩着,王府的处处锦红在残阳的映衬下,叠加出一种凄美的红意。
此时府内已是鼓声乐声四起,热闹中又透出些许的悲凉。
府内侍婢奴仆们忙前忙后地游走在各处。
来的宾客虽不多,但是有一个宾客很是显眼,手前拿着一个拂尘,身后还跟着十来个统一着装的人,那重量级宾客走哪儿,后面的人就跟那儿。凡他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地行礼,好有气派。
西厢房。
楚天瑶醒了,身上还是沉沉的,头还略有点晕晕之状。
起身后,楚天瑶发现已是晚上了,伺候的侍婢也不在跟前。
推开门一看,见门口有两名奴仆守着。
其中一个奴仆见状,似有惊讶,脱口而出:
“楚姑娘,您怎么醒了!”
其言语之间,甚觉其慌乱之意。
楚天瑶,察觉不对劲,抬头望了一眼夜空这沉沉月色。
“我睡了多久?”楚天瑶道。
“楚姑娘,您已经睡了快十二时辰了。”另一奴仆道。
刚说毕,就被旁边的奴仆拉扯着衣袖示意不要说下去。
“怎么了?我醒早了???”楚天瑶道。
“姑娘,是王爷让我们守在这里的。”方才拉扯另一个人的奴仆说道。
“今日是我和尉迟大婚的日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要去看看。”
言罢,楚天瑶正欲出门,不成想竟被此二人阻挡于前。
“楚姑娘,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只是遵照王爷命令行事。还望您别为难我们小的。”那人道。
楚天瑶忽地松开一奴仆的衣袖,怔了许久。
她暗暗思忖,这尉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竟不同自己讲明。
遂又回了房中。
过了一个时辰,依旧不见什么动静。
楚天瑶急了。
要找尉迟若问个究竟。
她挣脱了那二人的拦阻。
急切地跑到了正院中,看到了不远处前厅的这一幕:
一双红衣壁人正在行拜堂礼,那女子身着的婚服配饰,正是楚天瑶亲手缝制了三个月之久的嫁衣。
昨日怕有疏漏,自己清点过一遍又遍的。
此时,楚天瑶忽地想起来,昨日正欲去书房找尉迟若谈他婚服腰间配饰的事,因想到更好的设计了,遂想帮他临时改换一个别的样式,也就分分钟的事儿,并不仓促。后来便搁置了。
而自己此刻是在做梦么。
楚天瑶掐了自己一下。
是...痛的。
楚天瑶暗想:
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误会。
此刻那个红衣女子不应该是自己么。
她还穿着自己的嫁衣。
为什么?
楚天瑶又突然想起,前几天有几个侍婢在低声议论,似是在说,胥王爷曾在中秋宫宴带着一个美人入宫面圣。自己也没在意,以为只是些莫须有之事。
怎么了?
一夜之间。
全变了。
全...变...了。
“我要去找尉迟问个究竟。
我不信。
我不信他会这样...”
楚天瑶匆匆跑了过去,进入前厅。
尉迟若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她。
而对面迎接楚天瑶的,是一个,复杂的,不曾见过的,不可描述的,眼神。
楚天瑶等着他的解释。
二人僵住,感觉空气也凝固了。
不觉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宦官,手里执着一个浮尘。
那宦官带着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
“哟,胥王爷,她还没走啊?世间竟有这等缠人女子...”
“难道,您是欺瞒陛下?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楚姑娘!”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道。
而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正出自尉迟若。
胥王喉咙一紧,说话间略有停顿。
“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不是都同你讲明白了么?...来人,快把她带走!”
说罢,紧咬着牙关,侧过身,不再看楚天瑶,留下一句冰冷的言语:
“别再让我看到她!”
楚天瑶自己还没全然反应过来。
想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怎么接不住呢。
哼...“楚姑娘”...为什么此刻听起来竟这么凄寒。
为什么对面的那个人现在那么的陌生又冰冷。
这段时间与自己在一起的,真的是对面那个男子么。
“等等!”楚天瑶不甘就这么被人带走,挣脱了旁边的奴仆。
“你说清楚!”楚天瑶道。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胥王尉迟若冷冷的道。
“楚姑娘,以后莫要再纠缠我!”尉迟若继续道。
“可知,我从未对你有过情意,以前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尉迟若严厉又冰冷地回应。
“逢场作戏!哼!好一个逢场做戏!”楚天瑶道。
“你确定要这么毒么?”楚天瑶变了脸色。绝望中似乎还想保住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
大厅广众之下。
尉迟若说这些话的时候,好不决绝!
“好!很好!”楚天瑶道。
“近日可能...酒喝的有些多,有些事可能...唐突了,搞错了...误会了...”楚天瑶道。
楚天瑶眼眶里噙着热泪,努力不让它掉下来。故作镇静地走向尉迟若。
“你我相识一场,走之前,送你一个大婚贺礼...”楚天瑶道。
楚天瑶走上前去,踮起脚尖,随即,一记响亮有力的耳光落在了尉迟若的脸上。
“打的好...”尉迟若冷笑道。
听到尉迟若这冰冷的三个字,再无别话。更是彻底心凉了。
“哼...”楚天瑶很不是滋味,自嘲一声,速速离开了胥王府。
胥王府外不远处。
只听后面一声男音。
“等一下!”
楚天瑶此时似灭非灭的心灯,此刻突然又迸发了生命力。回头一看。
不是他。
尉迟若没有追来。
只不过是一对起了争执的男女,此刻正上演着他们的故事。
此刻,楚天瑶一个人走在这冷飕飕的月夜中,甚为凄凉。
就这么一个人走着。
漫无目的地走着。
想着此刻只要没在胥王府,哪里都好。
此时少一壶“子夜歌”作伴,更是倍感孤寂。
她边走,边努力接受适才发生的一切。
越想越心烦意乱,思绪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