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卿沐发现自己在魔界,越来越虚弱了。
一日,卿沐在自己寝殿里沉思。
忽然有一妖魔擅闯入殿,卿沐一惊。
“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卿沐道。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那妖魔道。
卿沐疑惑不解。
“你若不回来,我马上就是新的魔界殿下了!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那妖魔道。
“什么???”卿沐道。
“你还不知道吧!自你投胎后,魔君很快便收了我做他的义子,只是没有公开!六百年,我足足藏了六百年,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回来...”那妖魔情到此处突然置下剑,跪倒于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收义子吗?”那妖魔道。
“...”卿沐道。
“我知道!...魔君...之所以收义子,是为了快速增强法力,有此捷径。别的妖魔自无法赶上他法力增长的速度,他的地位...自然也就无可撼动了!”那妖魔道。
“你是说...”卿沐道。
“没错!子孝父,天经地义,父有所求,子定然不会忤逆!自会甘愿献出所有灵力,献于他!况且,他收义子的时候,会暗暗下咒,促成此事...”那妖魔道。
“怎么会???”卿沐道。
“怎么不会???”那妖魔道。
“那你还....还想做这魔界殿下?”卿沐道。
“你不懂!!!你不懂...”那妖魔双眉紧锁,低沉道。
那妖魔此时心绪也平静了,复起身,执剑欲杀卿沐。
“你死了就没事了!”那妖魔道。
二人激烈打斗了起来,不觉奄忽间,卿沐突然消失了。
后来经常发生这样的怪事。
每次离开以后就会停留在一个陌生之处。
那个地方,四周一片通明,静的很。
不过也只是短暂地停留。
卿沐在魔界翻阅了不少古书,得知自己停留的那处地方似是“半月不系舟”,古书中记载了有关“半月不系舟”的事。
“半月不系舟”类船舫式结构,三面环水,对空半月,既有“明净泉”,又有“玄冥潭”。落入此处者,非仙亦非魔,或半仙焉,或半魔焉,只是一处短暂的停留之地。
相由心生,欲成仙还是堕魔,皆由心念之相所化:
若有强大的念力,想成仙得道,对空的半月便是上弦右边月,舟下的水即是银白色的一川“明净泉”。上弦月为奔赴圆满而现,入这“明净泉”后,会投胎历劫,重修正道,圆满归来即可回归天界。
若思邪念堕魔,且念力足够强,对空的半月则是下弦左边月,舟下的水即是墨黑色的一池“玄冥潭”。下弦月为坠入残缺而现,入这“玄冥潭”后,仅需沐浴三个时辰,即可沦为全魔,入得魔道,回归魔界。
卿沐翻页后,看到一句这样的话:
若所念无仙亦无魔,不向仙亦不向魔,看到的相便是灼灼通明,白昼不歇,无边无际...长居此处,元神或元魔的能量就会逐渐消弱,直至化为原形,归往凡界苍茫大地,一切归始。
“原来如此!”卿沐明白了自己最近总停留之地就是这“半月不系舟”。
“我看到的,便是这古书上所说的‘无仙亦无魔’境界,是啊!无所谓!我想要她而已,仅此,而已...唯此...而已...”卿沐长叹道。
不知过了多久,终有一日,卿沐和青溪在半月不系舟又遇了。
“瑶儿!”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楚天瑶正在静心打坐,听到有人在唤她。这是她许久许久,才听到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卿沐,是你。”青溪淡然道。
“你...都知道了。”卿沐低沉道。
他猜得瑶儿肯定已经想起了过去世的痛苦记忆,情绪不禁又低落下来。
“没想到,又见到你了。”青溪微微一笑说道。
“瑶儿,你可知这里是何处?”卿沐道。
被卿沐这么一问,青溪又开始疑惑此地了。
“瑶儿,这里是‘半月不系舟’。只有半魔、半仙才会呆的地方...是我对不住你...”卿沐道。
“半魔,半仙...”青溪道。
“不错!”卿沐道。
“瑶儿,是我的错,我这个恶魔伤了你那么多次,是我该死。我不能奢望你原谅我,其实你我的命运从天魔大战起,就紧紧地绑在一起了...而我,现在已经算不得魔了..正是因你的渡化,我才得以渐渐脱离魔道的...我也不想做魔了,你赢了,是你拉我出了深渊。”卿沐道。
“真的吗?你说,你不想做魔了,是吗?”青溪忽喜道。
卿沐惊道,她怎么不怪自己呢。
“对,瑶儿,我不会再做魔了。”卿沐道。
卿沐忽地抱住了楚天瑶。
许久许久,还是熟悉的那份暖意。
此刻,她感觉之前对卿沐残存的几丝怨恨,顷刻间,竟奇迹般消解地所剩无几。
青溪的手亦轻轻落在了卿沐的肩背上。
“是我没有做到,还是生了心魔。”青溪自责道。
卿沐松开了青溪,解释道:
“瑶儿,不是你的错。是魔君,是魔君故意让你想起了过去世的痛苦往事,你知道吗,我每历一世,魔根就消除了一根,原来天外有天,我终于不用再经受魔根反噬的苦了,而这些都多亏了你。”卿沐道。
“如此,甚好,甚好。”青溪嫣然一笑,一释忧愁。
她也明白了云华上神的良苦用心,他告诉自己心魔一事,其实是想让自己先放下对过去世的不解与愤懑。
“对了,你现在是青溪了,但我还是习惯叫你瑶儿。”卿沐道。
只是,卿沐也感受到了面前的瑶儿,似乎对他的情意不再浓烈了。
不过,卿沐转念一想:“也对,自己伤她那样深,这也正常。来日方长,希望还能与她再续前缘。”
青溪想着自己六世劫已过,七生劫咒已解,卿沐如今也不是魔了,而自己还没有回天界。
“为什么我还没有回去呢...”
正在青溪疑惑之际,卿沐突然从她眼前消失了。
“尉迟!....”青溪伸出一直手,痛惜道。
又是这样,卿沐总是在魔界与半月不系舟来回穿梭。
后来,卿沐能在“半月不系舟”长居了,他没有看到“玄冥潭”,亦没有看到“明净泉”,在这灼灼通明之地,唯有一次遇到过瑶儿。心念所向,卿沐既不想成魔,亦不想成仙。只想永远地留住瑶儿在他心里的那份沉沉记忆,所以他看不到。
只是这“半月不系舟”只可短暂停留,若不做选择,慢慢就会化回原形,一切归始。
卿沐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想每时每刻记住她。甚至,如果可以,再见一见她。
他在此地,再也没见过他的瑶儿,躯体也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直到...
化作了一片箬竹之叶,轻轻地...荡荡悠悠着...飘出了“半月不系舟”,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