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顾府前的青石小路上,一袭素衣的男子策马而来。他下马时动作干净利落,宽大的袖摆随风微扬,衬得整个人如琢玉般儒雅。
门房见状,连忙迎上前:“世子大人,这么早就……”
“顾姑娘可醒了?”谢君屹轻声打断,目光透过门口的缝隙望向内院,眉眼间浮着淡淡的焦急,却始终温和得体,“若尚未起身,也请勿打扰她,只劳烦通报一声,便说谢某有要事相商。”
门房见他神情郑重,不敢怠慢,连忙跑去通传。
不多时,顾婉君步出房门,目光中还带着未褪的倦意。
见到谢君屹,她微微一怔,这是谁啊?
“世子…世子…”旁边的门房赶忙小声提醒顾婉君。
女孩赶忙笑着打趣道:“世子殿下怎么来了?进来…坐坐?”
谢君屹见她走近,微微一礼,语气里透着歉意:“叨扰姑娘清晨实属冒昧,但此事关乎你将来之安危,我实在放心不下。”
顾婉君抬手挽了挽耳边垂落的发丝:“什么事啊?”
谢君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与小心:“我听闻……你打算亲自前往破除恶咒之地,是否属实?”
顾婉君心想:你以为我想去吗?
她眨了眨眼,随即点头,“怎么了?”
谢君屹听罢,轻叹一声,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担忧:“我虽敬佩姑娘的勇气,但此行危机四伏,非寻常女子所能承受,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而真挚:“若你非去不可,至少让我陪你。”
顾婉君一愣,随即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戏谑:“你可是王府世子,怎么能陪我冒险。我自己能应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真是好人呐!
谢君屹闻言,却并未强求。他只是微微颔首,笑意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敬意:“若姑娘心意已决,我自不敢勉强。但倘若途中有任何需要,切记随时告知我,我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他说话间,目光始终温和而平静,既无咄咄逼人的强势,也无退避三舍的冷漠。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仿佛只要她拒绝,他便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顾婉君眼神微动,虽然心中略有些触动,但表面上还是带着轻松的笑意:“放心啦,我不会逞能。还有,你这番话我领情了,不过就别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没那么严重。”
谢君屹微微一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佩递给她:“此物虽不及利器,却可保姑娘逢凶化吉。玉虽温软,愿它能如我心意一般,护你平安。”
婉君低头看了看玉佩,晶莹温润,透着谢君屹如玉般的心意。她微微一挑眉:“谢世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随便收啊。”
谢君屹依然温和:“这是我的心意,与贵重无关。请你收下,不为别的,只为平安。”
婉君看着他执意的目光,终究没有再推辞,只接过玉佩,轻轻一揖:“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谢了啊。”
谢君屹闻言,只轻轻摇头,目送她回房,目光中复杂而深沉,却始终未说一句逾越之语。
待顾婉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谢君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触摸袖口,那里藏着另一枚玉佩,样式与婉君手中的一模一样。
回到房中,婉君将玉佩放在梳妆台上,正欲坐下,却瞥见了角落里昨日兄长留下的信笺。她随手展开,只见寥寥几行字,都与一个地方有关—晚言阁。
“好耳熟啊…”她轻声念出,语气中多了几分困惑。
思绪间,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仿佛在提醒她这名字的分量。她略一犹豫,起身将信笺放回,随即推开窗,望向远处雾霭中的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言阁……”她再次低声念叨,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