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幻赛将至,幻夜教内一片繁忙,各处人影穿梭,气氛紧张而热烈。
高阁之上,时樾静立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练武场上的人群,神色沉肃。
“他来了么?”时樾低声问身旁的侍从。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谢君屹缓步而入,一身墨蓝长袍,袖口绣着细腻的流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浅青锦带,姿态从容,风度翩翩。他的面容平静,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淡然的疏离,仿佛置身于这片喧嚣之外。
“谢君屹,”时樾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探询,“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会答应我的邀请,再踏入幻夜教。”
谢君屹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却克制:“时宗师相邀,君屹不敢不来。况且,昔日恩情犹在,君屹岂能忘怀?”
时樾听言,眉头微挑,眼中浮现一抹深意,却不再追问。
两人落座未久,阁门忽然被推开。一名弟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显然是被时樾唤来侍奉茶水。
谢君屹无意间抬眸,视线与婉君相接。婉君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中透出惊讶,手也略显僵硬。
谢君屹见状,微微一笑,眼神温和如春风:“顾姑娘,别来无恙?”
时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略带试探:“你们……认识?”
“旧识。”谢君屹坦然一笑,语气清正中透着淡然,既不亲昵也无刻意疏远,恰到好处。
婉君没有作声,低着头将茶水一一奉上,直到转身离开时,才忍不住回头看了谢君屹一眼。谢君屹似有所觉,目光轻轻扫过,却依然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令人心难测深浅。
幻夜教的喧嚣渐渐散去,后山显得格外幽静。
婉君独自顺着小道前行,心中难以平静。谢君屹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思绪。走着走着,她竟不知不觉来到后山的小屋前。
这里鲜有人至,四周林木繁密,风声萧瑟,夜色寂静得让人不安。婉君犹豫着是否要折返,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唤:“婉君。”
她猛然回头,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怔。借着月光,她看见谢君屹正静静站在不远处,一身深蓝长袍衬得他潇洒出尘,袖口的流云纹微微泛光。
“世子殿下?”婉君愣住,声音微颤。
谢君屹唇角轻扬,声音柔和而低沉:“嘘,别让人听见。”
婉君心中百感交集,压下纷乱的情绪,轻声问:“你怎么会来?”
谢君屹的笑意微微收敛,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有事要办,顺便来看一看你。”
婉君怔怔地看着他,片刻才开口:“你为何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是幻夜教的人?”
谢君屹的目光微微暗了几分,随即叹了一口气:“曾经是。”
婉君瞪大眼睛,难掩震惊:“你曾经也是幻夜教的弟子?可为何从未听时宗师提起过你?”
谢君屹的目光在婉君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道:“因为当年…我叛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婉君心中疑惑更甚。
谢君屹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婉君,似乎看向更遥远的过去。他语气低沉:“幻夜教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凡事以实力为尊。可你可曾想过,这种规则下,会牺牲多少无辜的人?”
婉君微微一怔:“这场武幻赛吗?”
“没错,”谢君屹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它只是决定胜负去留的普通比试,但实际上,这场赛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阴谋?”婉君不解。
谢君屹目光沉静,缓缓说道:“每一届武幻赛,不仅决定弟子的命运,还会挑选出其中最出色的一人,为幻夜教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而那些所谓的‘淘汰者’,却未必能全身而退。他们,往往会成为祭品。”
婉君呼吸一窒,手中提灯微微晃动:“祭品?你是说……师尊用他们……”
“这是幻夜教的秘密,也是我离开的原因。”谢君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那时候,我曾为胜者,亲眼目睹了这些真相。那些失去的人,不是失败者,而是被牺牲者。”
话落,谢君屹从怀中取出一件长袍递给她,语气中透着几分叮嘱:“如果你依然现在留在这,比赛时记得穿上它,若有危险,它能护你。”
顾婉君离开后。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阁主,您真不打算告诉她吗?”
谢君屹站在阴影里,声音平静而笃定:“还不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