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危尺不同其他的神器,它没有自保力,却会钦定守护者。历代的守护者们为了保住它都绞尽了脑汁,生怕它被觊觎之人偷窃,于是最终将它藏进了人造位面。璃魑启动第一个秘术,准许巫齐夜等人也进入了人造空间。
那个空间的构造相当简陋。看似是一座“深山”之中,身后万丈深渊,身前一个山洞,甚至不能称之为山洞,只不过是一块山体凹陷。无危尺就在这块凹陷中悬浮,泛着浅绿色的光。有人被山洞外的奇景吸引,悬崖外古树、藤蔓和悬崖峭壁,同行一行人中有名通灵,他用精神力感知过去,却发现平台身后的景象,全都是假的,这方玲珑虚景只是一块墙壁。
看似洞天福地,实则是一抹虚幻之硬。
璃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先让九幽人去试无危尺,然后是其他的西海人,最后才是自己。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它易主。
璃魑摇摇头,似乎是早预想到了这一结局:“那就不怪我了,我带回西海存着罢。”
“如何带走?神兵又不是石头,随手带来带去。”巫齐夜道。
“直接把位面带走,这个人造位面在逍遥国,挪去西格玛城邦就好。”
璃魑发动了第二道秘术,把众人都从位面中请了出来,然后紧接着是第三道,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本空白书,把这个位面挪进了书里。
“位面在书里,入口是关闭的,第四个秘术在这本书上了。你们到西格玛,把它从中间撕开就好。”
璃魑把书扔给一个西海的骑士,那骑士耐不住好奇,翻了翻书,空白的书居然有了内容,全是那个位面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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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屈身抱住那堆白骨,良久以后才松开手,含着泪扬起黄风,掀动流沙,将那具白骨深深掩在了黄沙之下。胭脂熄灭风源,她的长头上也留下了细细的沙,若撕去隐身符的遮掩,甚至能看到尘沙如水珠般一粒一粒,从她发间落下。
不近生人的仁王盾,却从不拒绝大漠王室。
“不知胭脂是否有资格当您新一任的主人,是您满意的、足够勇敢的人。”胭脂开口,对仁王盾道。
“你比他,不够格。”仁王盾的威压袭来,他把声音送进胭脂的精神世界,“但我可以妥协,先跟你走,但不会为你所用。”
“是大哥的意思么。”仁王盾的拒绝是意料之中,妥协却是意料之外。除非是前一任主人的遗命。
“小主人对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至多三年为期,定会有一个女孩来找到我,问我她是否够格,那时候他要我跟她走。我答应了,但时限仅三年,我履行承诺而已。”仁王盾答道,“但我没想到如此之快,才过去半年。”
传说制造仁王盾的神匠力大无穷,一人徒手猎杀三头神兽,用它们最坚硬或最柔韧的部位打磨成一面能弹反所有金属武器的大盾。盾面是劈成数块又合而为一的玄龟背,用蛟龙筋细密链接,盾的背面、手持位置则安着一颗貔貅头骨。不仅如此,神匠还把三头神兽的神魂都封进了盾中,在他天命将至之时,又把自己的神识也封了进去,于是神匠便化为仁王盾的意志,此刻正与胭脂对着话。
“他还说过什么。”胭脂伸出手,言语淡漠,但眼泪已经不知觉地落下,与卷着沙尘的夜风一起蒙了她的视线。
仁王盾把能量链接给胭脂,然后渐渐变透明,胭脂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伤口,仁王盾成为一颗深金色的光点钻了进去,同时伤口飞速地愈合。
“说你还有一个亲人,在不雩洲。”仁王盾道,他是不服胭脂这个软弱的人的,于是故意放任三头神兽的神魂横冲直撞试图夺舍。
说到底仁王盾还是邪性神兵,他本以为胭脂必定无法承受盾牌的邪性,最终导致神识混乱或爆体而亡,他就可以借尸还魂。却没想到,这些邪气全被她吸收成了自身力量,还反压了三头神兽一手。胭脂的精神之海里,神识的眼睛睁开了,像高高在上的帝王,怜悯地俯瞰众生,那三只可怜的神兽,居然除了俯首称臣毫无作为。此时的仁王盾,才真正认主了。
“天不亡我大漠!”胭脂终于明白了前几日严镇说的“哥哥”是什么意思,抹掉眼里的水珠和尘沙,回望那些已经意识到仁王盾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而赶来的军队,“父王母后大哥,你们在天上可看好了!”
胭脂撕下隐身符,如鬼魅般立在空中,千钧之重的仁王盾悬浮在她侧身前方,她指示仁王盾为把火炮之类的全都吞下,然后吐回军营,顷刻间一片火海。胭脂从袖间拿出她的仿制棋子,却被仁王盾阻拦。
“小主人,莫要恋战。”
胭脂心有不甘,但还是作罢,把仁王盾收进掌心,同时为自己贴了一道神行符和一道隐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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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瑞狄斯”走进王宫的那一刻,图穷匕见,见人便杀。一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吓得立刻掀了桌子开始逃跑,但是腿下生风也跑不过死神的利刃。
沈云嘉坐得远,暂时观望。骚乱伊始,大有人英勇地箭步上千想擒他邀功,但“梅瑞狄斯”显然早做了准备,见血封喉刀刀毙命,于是风向变了,多数人开始跑,她便随手投出飞刀,随即又扎死了一批。逍遥王见状大惊失色,因为这人的每一击,朝的方向,分明都是他!
“女儿!”
不知从哪出来的,白发苍苍的镜明侯,被七王爷攥着脖子,提刀站在“梅瑞狄斯”前,威胁示意。
“梅瑞狄斯”的步伐果然顿了,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刹那,从天而降一个铁笼框住了他。七王爷扔开手上的木桩,隔着铁笼用剑挑开他的伪装。
唰的一声,一套皮囊如蛇蜕般落下。璃魑的伪装术还是因为那一句“女儿”百密一疏,她脸上带着新血,阴郁地笑了笑。
“果然是你,恐怕镜明侯府的事,也是你做了喽。镜明郡主。”
璃魑不言,只是死死盯着那戴面具的“七王爷”,她心中升起一个关于他身份的猜测,但无法让这面具脱落也就不能笃定,只能等一个未来的可能机会,她要将想法验证。
“带走,严刑逼供。”
“慢,七王爷,我认得她,海洛伊丝身边的人。你说拿她和西海的少将军做交易,会不会有奇效。”
璃魑见过沈云嘉的画像,一眼便认出了他。
“摄政王说的是,但本王还是想从她嘴里撬点什么出来。拉走,本王亲自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