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楠看着东海上的的神舟并排被打穿,剩下一堆救生小舟四处逃窜,潜入东海,反回人界时。
距离王威整队入结界已经过了神魔界六个时辰,也就是人界六个月。
石楠:“什么!!!”
不等石楠有时间思虑片刻。
北荒暗卫便从屋顶直线坠落在发鸠山上,茅草屋不堪重力,彻底塌了。
暗卫:“尊主!王威族长虽拼死救出小殿下,身后却紧跟人界少说五十万大军!!!”
石楠一急,道:“军国怎么样!”
暗卫:“还会喘气...”
石楠松了口气,随后她又心急火燎的来回踱步。
这时西海暗卫才骑着龟壳姗姗来迟。
“尊主,西海人界突然退兵。殿下怀疑有诈,特来请示!”
石楠微微一皱眉,道:“凤族的人呢!”
西海暗卫:“属下路过南海时,匆匆看了一眼,貌似也差不多。属下走的急,具体也不得而知。”
石楠:“北海暗卫速去丹穴山,得了战况立马前去北海!”
“是!”
石楠:“西海暗卫,命嘉宝坐镇后军,现四府八营一切其他事物全权由嘉宝负责,非本尊命,不可私动一兵一卒!切不可莽撞下界!”
“是!”
随着石楠话落,鸿蒙之力书写的文书卷起,落入二妖手中。
待二位暗卫离去,石楠一秒都未耽搁即可动身前往北海。
石楠赶到北海时,战事已经打响,北海帐四处都躺着伤兵,尽管如此,中央帅帐依旧围着一圈人,进进出出的医仙不是手里捧着一盆的血水就是摇头,甚至还有被直接扔出帅帐的。
“族长!人界已经打上来了,真的就不管了么!”
一向文雅的玄轩,破天荒的扬声了八个度:“自己顶上,再找医仙过来!玄武一族从医者过半,连个能看病的都没有么!!?”
那小兵一脸无措的转过头来,他拔腿就往外跑,迎面就撞上了石楠。
小兵恼怒的一扯:“走开!有力气就去前线多杀几个,别在这捣乱偷闲。”
石楠差点都被气笑了,她连动都没动半步。
石楠也没生气,平静道:“我进去看看。”
那小兵顾不得她,一溜烟已经没影了,显然是没听见石楠说了什么。
守在门口的士兵见到石楠,眼神立马就亮了,立马七嘴八舌起来。
“尊主!前方全靠营长们拧着一股劲撑着。”
“现在人族以极快的速度打下荒山三座,再这样下去,就要踩到我们脸上了啊,尊主。”
“尊主,王威族长他...”
“玄轩族长根本不管前线...”
“还有小殿下...”
.......
“好了。”石楠微浅的瞳孔扫过众妖,低声,道,“事出急缓,立刻传令下去,不必死磕硬抗,全部退居山中,我们处于有利地形,北荒多的是荒山,最近的城镇距离这也要百里,山中多的是散仙妖魔的结界,四府八营只要根据地形徘徊,把这些人族引入那些较大的结界中,让那些多年不动精骨的老东西也给四海八荒的和平出出力!”
“如若有的狗不听溜,硬是铁头要撞咱们的据点,不必管,本尊坐镇在此,我倒是要看看哪只疯狗如此神通广大!”
一排刚才还萎靡的将士立马像是吃了菠菜大力丸一般挺直了脊梁。
“属下领命!”
其中四人最先冲出,向四个方向传令去了。
剩下动作慢的皆是不甘心的握紧拳头,焕然大悟的看着远方,恨不得代替那几个动作快的。
因为四府八营只要和尊主沾点边,都是无上荣光的。虽然外界现在石楠风评差的恨,四府八营中有一半甚至因爱生恨离开了,但但凡留下的都是真正对其忠心不二,以石楠为信仰而活的妖。
石楠站在帐外,先是感受了下整个据点的结界范围,放出神魂,笼罩在上,这才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不料,她才刚走进去,迎面就是一个大礼——半人高的精致双耳瓶。
玄轩:“不是说了不要进来通报,任何事都让低下的营长自行决定!医...”
石楠单手接住,稳稳的放在门口的角落处。
玄轩的话一顿,他久久没听到瓶子碎落的声音和慌忙的请辞声,这才惊诧的回过头,直接对上了石楠的那张脸。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一行热泪突然毫无预兆的便从玄轩那万年不睁的王八眼里落了下来。
还想训斥几声的石楠立马变成了没嘴的葫芦。
玄轩:“呜呜呜...尊主...王威他...王威他怎么都不醒,呜呜呜...王威他都不醒...我怎么做...嗝呜呜呜...我怎么做他都不醒....哇啊啊啊啊...”
最后尽然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石楠:“......”
石楠心想:“这都好几十万岁的妖了,过几万年就要退休了,怎么说哭就哭了——真是见了鬼了。”
石楠走上前,轻轻用手覆盖在王威的脑门上。其中无数灵力一震,差点把石楠的神魂从对方的内息中踢出去。
石楠:“我的天娘啊,你是给他输送了多少灵力,还这么凶,我看一直不醒,就是给你折腾的。”
玄轩哭着的声一噎,连打了三声的嗝。
石楠:“你一个属土的往人家属金的身体里疯狂输什么灵力,本来是人家克你的,现在你生生要活埋了他,军国要是真被你个属土的埋死了,估计能气的活过来。”
玄轩木着脸,疯狂咳嗽,脸色白的就差吐血了——可见真的是给王威没命的输送的灵力。
石楠见此也不忍心再说什么,鸿蒙之力顺着她的手融入王威的神魂中,一点点的把玄轩的灵力带出来。
石楠看了一眼眼巴巴盯着她和防贼一样的玄轩。
石楠:“还在这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外面我都嘱咐下去了,具体怎么指挥还要靠你,毕竟是你的兵。”
玄轩:“......”
玄轩沉默,不回答也不动,就盯着王威的脸看,耳朵都提溜了下来。
石楠:“你这是抗令,得了,等你回来,保证你见到个睁眼的王军国,再不去,我就亲自去了!你自己守着他干等我回来吧。”
玄轩这才拿了被随手丢在地上的两把剑,他扛起王威的剑,手握自己的本命剑,大步出去了。
石楠这才得了空去看了眼——可怜兮兮委屈的窝在矮榻上的自家倒霉弟弟。
石吾伤倒是不重,至少神色清醒,就是动作有点僵硬,估计是被人随手丢在那儿,扭曲着腰趴在那儿,估计是伤到了筋骨。
石吾可怜的低声,喊道:“姐...”
石楠眼皮都没抬,道:“动不了?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惹祸的本事和你打仗一样出乎意料啊。”
石吾嘿嘿傻笑三声,道:“其实我打仗也没这么好。”
石楠冷哼一声,见他精神不错,也没再说话,专心梳理王威的伤。
战事持续到第二日白天,石楠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梳理好王威的内息,再对其一记猛药灌下去。
王威立马发起了高热,甚至短暂的醒来了几秒钟。
石楠把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嘱咐暗卫道:“能喝下去就好,守好中帐,除了你们各自的主子,谁都不要放进来。”
四周空荡荡的,唯有一阵阵风刮过,矮几边的一株常青树微微抖了抖。
石吾在一旁呼呼大睡,脖子上挂着的一圈银饰都没有摘。
石楠轻轻帮其脱去身上的配饰,散了早就凌乱不堪的发髻,拿了床被褥盖子一只脚耷拉在地上的身子,这才走出了中帐。
恰逢此时一暗卫扶摇而下,直直的砸在中帐门口,半个虎脑袋都冲进了泥土里。
他拔了三次才拔了出来,顾不得灰头土脸,对着石楠便跪下了。
“尊主,人界五十万大军虽被打散,但我方据点已经暴露,他们放弃强攻,已经收缩兵力,绕道而来了。”
石楠皱眉:“多少人?四府八营伤亡如何?”
“属下远远看着也有少说八万,具体伤亡还不得而知,但看情形,估计不容乐观。”
石楠:“五守何在?”
“族长在其左翼破了个口子,如今正横向切割,试图隔断人族前后补给线。”
果然是玄轩谨慎的风格,中间开一刀,后方进不来,前方再勇,也是给她送菜。
石楠心想——倘若是她,管他牛鬼蛇神,勇往直前,先把对方将领人头取下,悬挂在北海岸边,十个将领就挂一排,二十个将领就挂两排。
看谁敢过北海一步。
石楠:“看好中帐,外围结界一旦动荡,以玄武族徽为号,本尊不需半刻钟便会赶到。”
“倘若出了什么事,一缕请暗罚。”
暗卫脸色一变,所谓暗罚,便是回炉重造,每一位暗卫都是九死一生选出,哪怕是已经上任的暗卫再重新选,都有极大概率死在其中。
玄武暗卫单手拍胸,郑重,道:“是!”
石楠的目光一一略过四周空无一人的或树干或草丛。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风吹似的抖动。
玄武暗卫:“......”
石楠顺着山坡直泻而下,翠绿的山林在初生日光的照耀下,扬起一片尘土,大地都为之颤抖,匍匐在其脚下,不出片刻,石楠便听到了第一声行军的脚步。
一人对千军万马,石楠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她鬼魅的穿梭在五颜六色的神武的光影下,等她手中鸿蒙之力的剑光散去时,她手里抓着头发的人——已经首身分离。
四周短暂的安静了一瞬,石楠用力一甩,那冒着热血的头颅划过整齐的队伍,直直的钉在正前方的一颗苍天大树上,那将领的脸上还带着死前鲜活的恐惧神色。
石楠一脚踩在那将领的饲养的妖兽身上,那妖兽显然并非凡物,看着像是白虎的分支,青面獠牙,是只俊俏的剑虎,可惜只是个畜生,算不上妖修。
那剑虎颤抖的匍匐在地,差了一个界的血统压制,使他连看都不敢看石楠一眼。
石楠一挥手,一道灰白的火焰绕了一个圈,围住一堆神色各异的人。
石楠:“四府八营对待俘虏,从来都是厚待,但倘若有谁踏出这个圈,就失去了优待,唯有——死!”
石楠说完,也不看他们的反应,顺着火焰便朝山下而去。
.......
与此同时,玄轩成功横刀落下,切断了前后战场。
此时,一营长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猛的击退,战场立马破了个口子。
战事千变万化,一个口子的贯通立马把前后连接了起来,口子越来越大,玄轩立马推开那名营长,接过那股强大的灵力。
来人面带獠牙面具,神色冷漠,身着的法衣绝不是人界之物,身后更是带着同款面具的无数各色神魔,有的头带尖角,一看就不是人类。
玄轩:“阁下何人,是要于四府八营为敌么!帮扶外族,就不怕自食恶果么!”
那人不说话,只是单手一挥,通天的黑色水帘拔地而起,哪怕是以防御著称的玄轩也向后滑行了数米。
玄轩暗自心惊,此等功力,在四海八荒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但司水,暗属性到如此地步的,一时还真想不出是哪位大家。
“族长,人界全部从这个点冲过来了,要扛不住了。要不还是退吧。”
玄轩手中剑连续翻转,抵挡住从四处而来的灵力。
玄轩:“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不想整死他们,他们会整死你——怎么死你自己选择!!!”
“就不能不死么?”
玄轩手一顿,眯眯眼看向身边的营长。
玄轩:“费什么话!拉长左右翼,往前推!四府八营纵横驰骋——不退!”
四府八营齐呼:“不退!!!”
石楠只听到齐呼三声,鸟儿在不远的战场上飞起,连天地都逊色三分。
话音刚落,一剑破空而来,剑气直冲玄轩脑门,他拿剑去挡,呼吸间,他的本命剑竟然缓缓裂开,玄轩惊骇的看向不远处死死盯着他的神秘人。
恰逢此时,一人族将领行至跟前,他挥起神武便要给玄轩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间,玄轩已经做好受此一剑的准备,那神秘人却是挥手蓄力向后一扫,那将领已经没了半个身子,轰然倒下。
血飚的有三丈远,神秘人却一滴血也不粘——玄轩倒吸一口气。
将领虽死,剑息不灭。
玄轩眯着的眼下意识撇头躲开,刚才还企图撤退的将士往这一仆,整个挡在了玄轩面前,上一秒打仗还不停絮叨的妖已经化为原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是一只长草的王八。
玄轩心想:“这看着不像是人界的盟友,回想起来,着神秘人从一出现开始就紧追着他一妖,难道是他的什么仇人,特地来复仇的?四府八营中总有一些肮脏,不放在明面上的事,虽然一般尊主都是交给他负责,但他从来都是以捏造假身份去做的,绝不会牵扯到玄轩这个名字上,难道是身份暴露了,那尊主会不会有危险?!!”
玄轩眯着眼思绪过千,他打算试探一二。
玄轩:“阁下既然不与人界同谋,私仇旧怨我们日后再算,如今理应一同对抗外敌才是啊!”
神秘人:“......”
无论玄轩如何说,那神秘人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他单手结印,两只手轻轻一拍,就是一串咒术,直直的朝玄轩飞去。
玄轩低声国骂三声,一个翻身躲过。
随着连续的“啪”“啪”拍掌间,一道又一道术法朝着玄轩飞去,玄轩用剑挡了两下,随着清脆一声,本命剑应声而断。
玄轩慌乱中拿着剑柄又挡了几下,他恼怒的随手扔掉手中不趁手的老伙计,他地上来回翻滚,才狼狈躲过。
玄轩眯着眼心想:“他娘的,这哪来的奇葩,不说全能了——关键是术法不都是要复杂手势结印的么,这“啪啪啪”搁这鼓掌呢还是耍猴呢——这种本事的估计也就是那几个隐世的老前辈了,现在老前辈报仇都这种套路了么,真是见了鬼了。”
玄轩躲避间,突然发现那神秘人眼神突然一凌冽。
他暗道不好,果然四周生门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堵死,到处都是富含杀招的咒术,而身后却是一处玄黑幻境入口,幽深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头。
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唯一还有生路的便是那处玄黑幻境。
玄轩浮在半空中,他望着战场,想起石楠,又想起王威,如果为了前者,他绝不可放弃战场,如果他不再,四府八营无人指挥,一团散沙,势必大败,四府八营不必从前,如今七成的将士都在这一方战场上,倘若该战败,以四府八营的血性,势必不死不休,到时候,四府八营四个字都将不复存在。
但倘若选择了死门,他身受重伤,有没有能力保下四府八营还是问题,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有王威...
玄轩这才隔着万千术法与神秘人平静的目光对视,他惊骇的触摸到一丝真相——他到底是要他玄五守的命还是要...四府八营!
他完全可以不给他一丝活路,与其对招尽数是杀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玄轩思绪过万,时间也不过是眨眼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