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克制住自己想要揽住石楠肩的手，道：“石子姜，你起来。”

　　石楠听闻，死皮赖脸的整个人用力朝着白茅压去，嘴里大声喊着：“你个小白眼狼，亏我对你这么好。”

　　说着，石楠怼着白茅的脸伸出三个手指：“我用我三杯佳酿，三杯！就为了给你整个小玩具来哄哄你，我真是亏大了！”

　　石楠说着还做出了小女儿的姿态来，道：“小哥哥，奴家待你，可真真是日月可鉴啊，你以后可要好好给小女子我养老送终。”

　　王杰璟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忍住。

　　王杰璟：“要是打仗比的是脸皮，这四海八荒你怕是独占鳌头，一骑绝尘。”

　　石楠哈哈大笑起来：“打仗不用比脸皮，我也是傲视群雄，现在魔界军中还禁着我石楠的大名呢！”

　　王杰璟瞅着石楠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脸，嗤笑一声，转身进屋里去了。

　　白茅沉默的看着师徒二人的相处，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不像徒弟。

　　石楠斜眼看了一眼走神的白茅，暗想小崽子看着真不像是个聪明的。

　　石楠想着伸手从怀里掏出凤精，向天上一抛，精准无比的砸中白茅的脑门，再落在手上。

　　石楠：“发什么呆呢，给你的。”

　　石楠可能本意是哄哄白茅，可是，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山脚下随便捡了块好看点的破石头般敷衍。

　　白茅根本不抱有什么期待，石楠的穷是比其威名并驾齐驱的存在，旁的神仙就是再穷也是有一件法宝一件法衣，再不济，家族或者天宫月月都会有补贴，可谓是想穷都穷不了。

　　石楠却是常年穿着凡衣，到飘大雪的时候，全天魔界，就石楠一个裹着个大棉袄，听说那棉袄还是石楠有一日穿着单衣下凡间游玩时，蹲在路边等人，不料人界下起了鹅毛大雪，不知哪家好心的小姐，以为石楠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送与石楠的。

　　更离谱的是石楠上战场的战衣，每每都是抢的手底下的士兵的，所以每次打起仗来，都找不到石楠，有一次敌军首领大喊：“甲组拖住石楠，后方小队破城。”甲组愣是没找到石楠在哪，后来石楠一举跃上高台，瞬息间夺了敌方将领的首级，这才发现那家伙居然穿着小卒的战衣。

　　白茅心想，石楠上上下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她那天魔两界上至天帝魔尊下至小鱼小虾都想尝尝的仙酿，传闻此酒乃上古秘酿，异常醇香浓烈，喝上一口能直冲天灵盖，增灵三千，奈何石楠宝贝的不行，轻易不会送出去。

　　白茅记的小时候自己好奇，偷喝过一口，一点都不好喝，喝的浑身疼，石楠气的把他倒挂在树上三日，一向宠溺自己的敖婉凝知道了这件事，更是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口酒遭了两次罪，白茅是再也不敢碰石楠的酒瓶子了。

　　如此下来，石楠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是能拿的出手给白茅的了。

　　然而，当白茅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凤精，睁大了眼，这凤精白茅在凤明珠身上见过一块，是丹穴山上独有的金属矿物所炼制，红的通透，很少的灵力，便能极快的速度射出一丝，能穿透过任何灵力，虽使用次数有限，但却极为难得，就算是凤明珠，也是宝贝的紧的。

　　白茅不敢置信，道：“凤懿族长什么时候追杀你。”

　　石楠：“嘘，小声点，你好好收着，别让旁人看见了，我骗凤懿说我自己用的，谁看见你使了，你就把他杀掉，别传到凤懿耳朵里去了。”

　　石楠说完还洋洋得意的卖乖：“为师疼你吧。”

　　石楠顿了一下，一脸凶相道：“如果实在不能杀，你就告诉我，我去威胁他，反正不能泄露出去。”

　　才走出来的王杰璟：“......”

　　白茅用手颠了颠，对着远处的森林就是一梭子，之间本茂密的树林被硬生生打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黝黑小洞，哀嚎声顿起，唱歌似的起伏了好几里才停了下来。

　　白茅张了张嘴，石楠知道他要说什么，漫不经心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不差这个，而且最近凤懿也是闲着没事干，拿我三坛，好酒！做梦都会笑醒的。”

　　白茅几日来，头一次露出一个笑来：“谢谢，媳妇。”

　　石楠眉眼一挑：“重新喊！”

　　白茅跳开两步远，笑的更开怀了：“谢谢媳妇！！！”

　　“没脸没皮的小崽子。”石楠也跟着笑了起来站直了身体，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找王杰璟泡药浴去吧，为师懒得和你计较。”

　　石楠自以为把白茅哄好了，第二日才发现白茅依旧抽风似的修炼，心里暗道：“自己是真的老了，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了。”

　　石楠目送着白茅离开了视线，这才有些晃悠了起来，时刻关注着石楠的王杰璟连忙上前揽着石楠，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引着人朝屋里而去。

　　王杰璟手里极致的细腻，嘴巴却不饶人：“就你那催人命的仙酿，送给凤懿，凤懿都不稀罕，这四海八荒见你日日畅饮，便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就真当是什么好东西了不成，我看八成是你日日叨扰，烦的凤懿无法修炼，打发你的吧。”

　　石楠瞬间祭出苦肉计：“哎呦，我好晕，头昏眼花的，哎呦，王妈妈，不行了，我要昏了。”

　　王杰璟：“行了，别装了，您昏了我还得抬您进去，您还是让您金贵的脚多受累吧。”

　　石楠打了个哈欠，不接话了。

　　王杰璟跟着沉默了一会，看了汤泉一眼，低声道：“你就这样把他留在身边？青龙一族出事时，都传言是你弃了他们，你不怕那小崽子哪天捅你一刀？”

　　石楠一脸不以为意，道：“想捅我的人，四海八荒排了队跳海都能填平东海，小崽子真有那本事，我也瞑目了。”

　　待白茅从汤泉里出来时，已经是月入树梢，该吃饭了，然而上了桌才发现，平日里吃饭最早的石楠不见了，虽然石楠并不用吃饭，可是顿顿都少不了她的。

　　白茅：“师姐，石楠呢”

　　白茅虽然不叫石楠师父，却叫王杰璟师姐的，凤明珠亦然，看似亲密，实则疏远，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作用大概是石楠听了会欢喜。

　　说来也是奇怪，按道理说，王杰璟，凤明珠，白茅三人青梅竹马，从小便是玩在一处的，按道理三人应该更为亲密一些。

　　但事实上，是只有石楠在的时候三人才会装作亲密一些，只要石楠不在，三人便是谁也看不上谁，话也不会说几句，但在三人少则区区十几年多则不多三十余年的光阴里，石楠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的，虽说石楠整日里看起来游手好闲的，其实每月有二十余日在神魔界各处“游玩”，最后还要抽几日去人界晃荡。

　　其实三人间的相处还没有和石楠来到多。

　　石楠经常翻牌子似的拉着三人中的一个幸运儿出去玩，美其名曰“长见识”，实则“奴役”，因为石楠没钱，她十分厚颜无耻的让小孩付钱并且伺候自己。

　　三小只倒是乐此不疲，争着和石楠出去，因为只有跟着石楠，才能光明正大的出各族的领地游玩，回去父母们还会有奖励加报销。

　　有一次王杰璟发了高烧，石楠十年难得一次的在四府八营开会，白茅，凤明珠二人来发鸠山了数次，发现石楠不在，就直接走了，愣是没发现王杰璟在一墙之隔外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

　　会议整整持续了三日，等到石楠回来的时候，王杰璟已经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神归大地了，而王杰璟那两个爹，一个是白虎族族长，一个是玄武族族长，整日忙的不可开交，有点空闲就卿卿我我，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石楠是抱着王杰璟闯了太上老君的大罗府，砸了三十一个炉鼎，逼着太上老君拿出珍藏多年的守灵丹，护住了王杰璟的神魂，这才没把人烧傻了，从此以后，王杰璟就跟着石楠了，并且多了个“王妈妈”的爱称。

　　这一跟，捅了个大篓子，凤明珠倒是没说什么，白茅不干了。

　　白茅知道王杰璟跟着石楠生活后，发了好大一顿少爷脾气，裹着包裹就离家出走，扬言自己也要跟着石楠住。

　　奈何那时白茅还是个八万岁的娃娃，所谓的少爷脾气，不过是拒绝奶妈给自己喂饭并提出了要石楠喂自己这样骇人听闻的要求，所谓的离家出走，不过是走出了自己住的小屋子，便被敖婉凝逮了回去并附赠一顿打屁股，耗时一刻钟，失败。

　　三人感情平淡，也能分出个高低，凤明珠喜欢白茅多过王杰璟，白茅喜欢王杰璟多过凤明珠，王杰璟对二人差不多。

　　王杰璟听闻皱眉，不太想告诉白茅石楠在哪儿，毕竟对方前科太多。

　　王杰璟：“这几天师父都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白茅皱眉，问道：“石楠还在发鸠山么？”

　　王杰璟一边盛饭，一边顺着就点了点头。

　　白茅心里立马就有了数，石楠人在发鸠山不见人影，还是数天，只有一个原因，睡觉去了。

　　白茅心想：“神仙都不爱睡觉，个个比着看，谁修为高，只有石楠那么懒，有空就去睡懒觉，又懒又好吃，也只有自己愿意娶她了。”

　　此时的白茅并不知道，无论是为了啥，想娶石楠的勇士是和想捅石楠的人数差不多的，并且有的是又想娶石楠又想捅死石楠的。

　　这一点不仅白茅不知道，石楠也不知道。

　　半夜，趁着夜色，白茅偷偷溜进了石楠的小草屋。

　　于是，多年不曾做梦的石楠又做了往年每次必做的噩梦，石楠梦见自己被勒死了。

　　石楠醒来，四方望去，果然。

　　石楠：“白茅，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不许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溜进来！”

　　白茅理直气壮，道：“媳妇就要一起睡的，这是你的义务，平常你不变真身就算了，变了真身了就要和我睡。”

　　石楠看着已经是十四万岁的白茅，不能再倒挂在树上了，于是王杰璟抽着嘴看着一只小青龙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发鸠山，遥遥看去，还能看见东海被溅起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