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殿上,张耀军与何淼的道侣仪式显得格外别扭,何淼一脸冷漠,张耀军更是浑身僵硬,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
但众仙家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些,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新人幸不幸福,愿不愿意。只是一味的喝酒,畅聊。整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一般。
此时繁荣一时的上元城
到处都是戒严,上元城的各个入口三里外,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兵营,四府八营的战士个个训练有素的整队练功。
天空阴沉沉的接壤着同样肃穆的上元城,城内三步一哨,十步一亭。到处都是征兵的方桌。
镇守的玄轩看着才从天宫密探处传来的文书,双手握拳,脸上阴沉的吓人。他知道战争已经避无可避了。
于此同时,张汶洋洋得意的把石楠受俘的影像传遍了四海八荒,一时动荡不已。尚且处在内乱的魔族也把矛头直指四府八营。
天界在一场浩大的宴会后,更是十五万岁以上,无论男女,皆数充军,生生组成了七个营——四男三女,一时,四海八荒到处都是流民,逃兵。人人皆紧闭仙府,不再出门,个个胆战心惊——害怕收到诏令。
东海和发鸠山的交界处
白茅触摸着又一次闭山的发鸠山,石楠总是想的周到,就连这小小的发鸠山也早就关切到,根本不用他特地再来照顾。但那个人却总是忘记自己,总是不爱惜自己。
白茅脑子里回荡着石楠被囚的样子,在一片傍花随柳,春风和气的发鸠山山脚下,他对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发鸠山,对着那片隐隐约约的山间小路,对着看不见却在脑中格外清晰的小草屋自语,发了一个毒誓。
白茅:“石楠,石子姜。你是拴着我的绳。就是天塌下来,众生苦求,也及不上你的一个眼神。我相信来年,这发鸠山的灵气会更加充足,精怪也会在没有尽头的天空下,永恒生长,万年,万万年。那些草啊,鹿啊,狮子啊还能和平共处。也不用被拘在这一方结界中。”
“不过石楠啊,你怎么不牵着我了,你知道最凶狠的野兽看到主人受伤会有什么反应么——会想砍人,会想喝血,会想毁天灭地。平日里尚且有主人拉着,不至于为祸一方,但你今天没拉着我,就不能怪我了,子姜。”
“我白木石,今日在这里起誓——不杀张汶,不入轮回。”
说完此言,白茅原本清澈透亮的双目渐渐转红,竟然是入了魔。
白茅:“白衣,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魔界——我收下了。”
白茅心想“对不起,子姜。如果听你的话,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我怕是永远都不能再听你的话了。”
此时,魔界暗处名为白茅的爪牙渐渐展现,那野兽挥起巨掌,朝着大紫明宫狠狠落下。
最后在是四方之海,神魔结界下的人间。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天上数万年,地下万万年。人世间从四分五裂渐渐的走向统一。
人间倒退万万年,初原大帝最先修成正果,他放弃了登仙之路,跳下成仙台。在百家争鸣,各方割据的时代,一把神枪贯穿人界大陆,造就一代人皇。结束了万万年的分裂割据,开启了大元时代。
如今人间已是元和三百一十三年,第四代人皇万宗不同于前三任人皇,他并没有敬畏神魔的心,其野心已经捅破了天去,直冲传说中的神魔界。
人界渐渐开始禁修寺庙,道观,就连平明百姓的家中也不许摆上神魔的龛。除此以外,人皇下令,所有仙山,魔宫不许私藏功法。违者屠九族。
为此,万宗大帝推行了铸神令,共计三十三条,开头便是不敬神魔,元当自强。其中仔细仔细的写下万宗大帝对未来人界全员修仙的宏伟目标和时间节点,势必五百年完成人人修仙的壮举。
其中一百年统一整合功法,按速度,功效,阶级等排列功法,统一语言,文化,货币等,一百年修建区修所,一区一所,以国都为中心划分九区,所有孩子在年满一岁时便要修行一年,学到适合的功法,此后每五年一考核,三次不过者向下区驱逐。后三百年更是对各年修行到达的境界人数的要求,细致到令人心惊。
人皇更是发明了一套赏罚兑换制度,修得十点灵力即可兑换一个点积分,当积分到达指定的十点,达到自保能力后,才不用交付高额的修仙税,大元帝国每年百分之三十的税收皆来自修仙税。
即便是没有修行天赋者,也要修炼到一百的灵力值,也就是练气初级,免了修仙税后,便可选择做一个普通人或者参加科考。
大元帝国的科考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朝廷的文官,一个是创林苑。
创林苑是万宗大帝建立鼓励创造创新,单独分出来的门类。里面的人包吃包住,待遇好,不用干活,每年光研究经费就占了帝国支出的百分之十。除了每年末万宗大帝前来参观研究成果,可以说毫无压力。
是所有大元子民的神往之地。而创林苑每年的研究成果都会用于兵部。
所谓兵部,是由每年各区修仙的顶尖人才构成,是人间从未有过的强者之师。
如今的大元帝国的国都正在东海的正下方,原本是河晋国的边防之处——布海镇。因传说出现过神迹,故而定位国都,改名元成。
人界有一组织,名为华安阁,是人界存在了万万年的庞大组织,其中虽皆为人类,但传言其阁主乃是神魔界的上神。
此阁正是石楠创办。
此时,华安阁高层个个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石楠天上每十天地上每十年都会亲自下人界的总部接收往年来人界的变化。如今石楠已经爽约了四次,整整四十年。
如果只是平常自然是一百年也没事,但人皇突然改革,四十年已经足够其蚕食掉一个武力值不高,脑力值爆表的民间组织了。
早就被万宗盯死的华安阁在抵抗了四十年零一个月后,被人皇一纸不从全灭的诏书——全员一百三十一人,全部招安进了创林苑华安部。
此时被关在天界地牢的石楠,还不知道自己苦心孤诣培育了万万年的华安阁给他人做了嫁衣。
石楠已经被关了四个多月,地牢说是地牢,不过是天界偏远小岛上的一座九层铁塔,除了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倒是窗明几净,宽敞的很,而且石楠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别提多爽了,就是邻居天天鬼哭狼嚎,吵的石楠头疼。
对于日日住茅草屋的石楠来说,其实地牢完全算的上豪华。毕竟这里的神魔各个被抽了仙骨,都是原形,大的出奇。
石楠刚进来的头半个月,先是好好的睡了一觉,等再醒来,是头也不痛,腰也不酸,毒也不发了。
她醒来后先是一个响指——把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铁链都去了,反正这里八百年也没人出入,毕竟罪犯没神权,不配吃喝拉撒。然后再冲开了自身的封印。
旁些进来的罪犯都被收了储物法宝,但石楠不一样啊,她自有洞府空间。
石楠每日喝喝小酒,吃吃烧鸡,兴致来了,就和邻居们吹吹牛,逗逗曲。一时间她都幸福的希望凤懿不要出关了,她就可以天天过这样的神仙日子了。
不过区区一个月,石楠俨然成了狱中老大,她随意出入自己的房间,从关押自己的最底层一路溜达,认识了许多“好朋友”。
那些被废了仙根的罪犯们个个都想认石楠当老大,有几个格外有天赋竟然自己又重新修炼,石楠有空就和这些人练练假把式。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石楠真的觉得这才是自己喜欢的生活——当一只咸鱼。
但石楠她终究是一个骨子里都装着天下的人,她在地牢里快活了一个月,就有点心焦起来,每日里也不吃烧鸡也不喝酒,天天在自己的牢房里想着四海八荒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再一一想出方案。
石楠一会儿想,白茅知道自己入狱会怎么做,一会想张汶那个狗抓着这个机会又会干什么非人的壮举....
总之,石楠终究是安静的坐下来,等待着凤懿出关那一刻的到来,这一等就是小三个月。
石楠这一等,等来的却是狂风骤雨。
石楠在凤懿出关的前几日,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万万年来,第一次被拉入了推演。
她看见一片虚无中,西方变的灰暗,一条巨龙冲天而起,那龙石楠看到眼熟,却一时分辨不出是谁,来者浑身泛着黑雾,看不清真面目,在一片血光中嚎叫。
他不停的喊:“子姜!石子姜!石楠”
来来回回在石楠的耳边环绕,谁!谁在喊她,是谁,石楠回头看去,早已看不见什么巨龙,入目之处是刀光剑影,是断臂残肢,是冲天的爆炸声。她听到乱七八糟的呼喊在自己耳边炸响,石楠挥手想去隔绝开那些恼人的犹如耳鸣般的声音,却不料那耳鸣来势汹汹,一下就把石楠淹没了。
她控制不住后退半步,怎料一个踩空,石楠一阵心悸,清醒了过来。
石楠先是迷茫的看了一周,这才恍惚中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这时,她心有所感般抬起头向窗外看去,遥远的东方响亮的一声凤鸣——凤懿出关了。
石楠露出一丝笑来,左手打了个响指,那门口的搜着门的铁链便自己解开。
石楠推开小木门,对着这群短暂的邻居道别。
石楠:“各位好汉,我先走一步了,往后有缘,再会!”
说着话呢,石楠站在门口处,眼神一眯,鸿蒙之力便“哄”的一声从石楠脚下冲出,把那地牢生生炸了个人高的大洞。
石楠望着被炸在废墟里人事不省的守卫,点了点头。
石楠:“嗯,不错——很有活力啊。”
石楠看着外面四个月不曾看见的蓝天白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下一秒,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石楠面前。
王威:“尊主,辛苦了!”
玄轩:“尊主大人,辛苦了。”
王杰璟:“师父,辛苦您了。”
白茅:“......”
石楠盯着白茅,白茅神色不变的看着石楠。
王威冷哼一声,不服道:“做了魔尊就是不一样,自己师父都不认了,那你来干嘛!”
石楠声音都破了声:“什么!”
她两步走到白茅面前,伸手想教育一下自己这个混账徒弟,但走进了这才发现,区区四个月不见,白茅周身的气质又变了,那股压迫感就像是战场上压住城墙的黑夜,压抑,可怖。
石楠伸出的手由拳化抓,朝着白茅内息探去。
白茅根本不顾石楠对自身本源之处的威胁,他只是任由石楠靠近自己,什么话也没说。
石楠瞳孔一缩,不敢置信,道:“你入魔了!你修得是最上乘的功法,普天之下已经是一人之下,为什么还有贪图那一点点的速度,心魔易生不易灭!你到底知不知道!”
白茅望着石楠那不停张张合合的嘴,眼神一暗。他是入魔了,他知道,他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他入魔了,平日里,他想亲石楠的时候,他都忍得住,可现在他忍不住。
白茅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猩红一片。他按住石楠的上半张脸,再也控制不住的吻上石楠那苍白的唇。
这是白茅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品尝到石楠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甜,他甚至尝不出什么滋味来。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心中像是在热油里滚了一遍,滚烫的疼,又像是插在无数的针尖上,一抽一抽的疼。他这一刻庆幸自己入魔的心甚至超过了害怕石楠知道自己入魔的那种忐忑——因为他终于做了这件他想做许久都没做的事。
这一刻是漫长的,也是飞快的。
其他人脸色各异——或惊或喜或愁。
石楠先是一愣,她没有恼怒的给白茅一巴掌,也没有呵斥他,只是用力的不容拒绝的推开了白茅,动作算的上轻柔。
或许是天边的凤鸣叫的又急又快,或许是四周匆匆而来的天兵,又或许是在这不合时宜的地点。
一切理由都不足以支撑此时石楠的态度,她不像一个尊主,更不像一个师长。她这一生都不曾也未曾想过会受制于什么人,但就在刚刚唇齿相依的几秒钟,石楠感觉自己像被眼前的神魔禁锢住了,只是一只手而已,只是一个唇而已。
只要她想,就能在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就闪躲开,可是她居然任由这个神魔探入唇舌,任意妄为。
石楠心想:“到底是白茅入魔太深,还是自己早也弥足深陷了。”
真是一个笑话...
那一刻,石楠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那艳丽的的眼角都落了下来,直直的盯过来,就是白茅都是心惊胆战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惧怕起来——哪怕是石楠给他一巴掌也好过什么都不说,他怕石楠不要他,不理他,再也不见他以及根本没把这个吻...当回事。
白茅直视着石楠的目光,虽然害怕,但丝毫不后悔,他语气平静,脸色坚定。
白茅:“子姜,我们先解决眼下的境遇,等一切告一段落,再说。”
白茅说完,默默的在心里想:“无论说的结果如何,要么就是石楠单身的在他身边一辈子,要么就是他俩在一起一辈子——如果要他离开,还是那句话,亲手结果了他,不然绝无可能。”
这是他在未入魔前就决定好了的,如今更是他心魔中的心魔——拔之丧命。
石楠没有接白茅的话,只是扫了一旁早已看傻的众人,喝道:“玄五守!”
玄轩这才一个激灵的反应过来,上前半步,应了声:“是。”
石楠:“命上元城的将士们配合魔界众人,把天界打回他们的狗窝。从现在开始玄武一营配合...魔尊的命令。”
石楠说完,响指间灭了挡道的守卫,不再耽误片刻,朝着凤鸣处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