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自现世后第一次见到徐霜麟这个人开始,魏十音便发觉自己内心里对徐霜麟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清楚,也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词能够很好的形容出她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了,便暂时只能用“执着”去解释了。
而这一份执着具体的表现便是在某些事情上,她会下意识的去将自己原本对于徐霜麟的一些不算好的猜测慢慢的进行自我安慰之类的行为,而后便会自行的将质疑转变为“不是”的否定,而后便开始去猜测其他人的可能性。
这样的事情并不只发生过一次,魏十音在最初的时候也有所察觉,只是那时候虽发生了不少事,到了最后那些事情却也往往会在最后一刻真的与徐霜麟撇干净关系,由此,她便也就无话可说了。
而今她突然复生,这复生如同她的死亡一般……来的突然也来得怪异极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着,关于她的死亡、关于那个想要让她死却又不敢露面光明正大的杀她的幕后者、关于她突然的复生以及无音剑自封、徐霜麟的做的这些事情都应该是怎么回事。
而每当她想到的可能性结果牵扯到了徐霜麟本身,下一刻她的思想便必然会下意识的要找一堆理由去排除掉那个可能,她对此感到奇怪又并不怎么奇怪,好像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直到此刻,当她亲身经历、亲身感受了一回徐霜麟的“疯”之后,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过来。
俗话常说灯下黑,魏十音是未曾设想过,原来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遭遇如此情景,还是被身边大抵算得上是最亲近之人摸了黑,仔细想想,竟有些叫人想大笑了起来。
“当年是你借吴昀的手,强行破了我的金丹、叫我失控入魔……你想杀我,可你不敢亲自露面动手,因为你“爱”我,是么。”魏十音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她一时分不清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大概是有那么一瞬的难过与愤怒,又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
平淡……平淡。
“那是逼不得已之下的极端手段,我知道金丹破损很难受,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这么做——可我不想让你恨我,啊……结果果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吗……”徐霜麟再度抱紧了魏十音,他的手牢牢的禁锢着她,嘴唇抵在她后肩的衣服上,只露出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来。
倘若此时此刻的魏十音没有被遮住眼睛,大概就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是有多可怕了。他就像是一个陷入了某种矛盾的拉扯之中,像是自己的善念与恶念在互相拉扯着一样。
他一方面不想那么做,对此感到无限的痛苦与愧疚,可另一方面,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办法了,人们总说他料事如神,可其实他也有苦恼的时候,人终有才尽之际,更遑论他也不过是这红尘中的一抹小小生灵罢了。。
他是孤身一人,没有人能够为他排忧解难,因为他孤身一人诞生于世,也注定要孤身一人的去做所有的事情,没有人会愿意主动接近他、亲近他……没有人能为他提供更多的意见。
他只能如此。
也只能按照自己排算之后得出的、自己觉得最为合适的那个办法来做,尽管过程中可能会很痛苦煎熬、又也许会众叛亲离,让心中所念之人也为此而记恨着自己,甚至……会永远的失去她。
可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从他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便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知道……他知道。
“……”魏十音忽然嗤笑了一声,似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嘲讽徐霜麟的愚蠢偏激一般,徐霜麟眸色微动,说不出是什么意思。
而后,魏十音回过头去复又微垂了头,再度轻轻的笑了几声,仿佛这是她近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为可笑的话了一样,徐霜麟只是抿了一下嘴唇,并不做出任何的辩解来。
而后他手掌轻轻的抚上了魏十音的右侧腰身,不过正确一点的来说,其实是抚上了那一处的某根大骨头吧。
而大抵是他的手掌心有些热了,被那手按着的时候,魏十音隐约的能感觉得到那一块地方正在在微微发着热,并且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她眉心微蹙了一下,轻轻的挣动了一下,被徐霜麟愈发用了些力的按住了。
那手不容置疑的按着她的腰侧,像是在朝中渡入灵力,又似乎是在将什么东西“放”进她的体内,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因为那热意逐渐的明显起来,着实是令她烦躁得很。
这有点像这些天她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起热来的情况,魏十音微微咬了咬下嘴唇,没让那些声音发出来,她眉心紧皱了起来,惯于隐忍的她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热小痛的便失了态。
毕竟……她可是连金丹破碎之际都不曾失态怒吼的人啊。(我到底在写什么鬼东西……陷入沉思.jpg•᷄ࡇ•᷅)
“我的阿音……只能先委屈你忍受一会儿,这亦是下下计……不得已而为之。为了让那个东西能够和你更加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请你原谅我吧,我不得不这么做。”徐霜麟轻声道,于是他的左手也抚上了魏十音左侧的腰身,于是两边都开始被渡入灵力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这下子就从一侧发热(半身不遂的感觉吧大概是)变成了两侧腰际都在微微发着热了(我究竟是在写什么鬼东西……•᷄ࡇ•᷅),魏十音眉愈发的紧皱了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这种怪异的感觉却并不怎么会让她想去抵触,但也绝对没有多好受到哪里去的(累了毁灭吧……我大概率要太监了)。
“徐霜麟,你在把什么东西放到我身体里去了?你究竟是想做什么?”魏十音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她眉心紧蹙着问道。(斯米马赛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你们还是弃文吧,我已经要阵亡了就是说……)
问完之后,她自己大概也是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再结合着目前为止所感受到的一切感觉,她先是自我否定掉了刚才的第一句话,沉默片刻后复又重新问了一遍:“不对……或许按照凡人所言的,应该是说,你究竟在把什么东西“融”进了我的三魂七魄里。”(写的好累,以后再也不写没准备的文了……)
“万年前为封印天魔音渺,整个神界都损失惨重,他们没办法在最快的时间里回转足够多的灵力再次重建神界秩序,在那短短几天里陨落的神的数量实在是过于多了……新神根本来不及再去精挑细选,随便挑几个让他们成神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蚍蜉撼树罢了。”徐霜麟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鸽子精本精……鸽子精的精髓就在于随时随地无时无刻的在鸽……写的好难受……)
“你果然就是沧渊麒麟的化身对吧。”魏十音沉着语气漠然道,那腰间传来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让人烦躁了,她实在是无法好好的与徐霜麟说话。(我愧对有看到这里的小可爱啊……awa)
而她昨天与徐霜麟说的那些与沧渊麒麟有关的话其实也是真假参半罢了,她并不怎么了解,但她的确也知道着这样一个真实的存在。
听闻万年前有沧渊麒麟现世,终于在神界半死不活之际现世并做出最后一击,这才将天魔彻底封印了起来,在那之后神界之门彻底的关闭消失,沧渊麒麟也如昙花一现,大战之后便再也没了踪迹。于是有人传那是因为沧渊麒麟的本质是非大祸绝不出世,而今大祸既解,便又回去休养生息了。
这话信不信是看人的,毕竟大多来自于民间话本,本就是人为杜撰罢了,何谈信与不信?(写不下去……真的写不下去……脑子被困意束缚住了呜呜呜)
魏十音虽然也有从别处听过别的相关事情,但不知怎么的却总是不那样觉得,她认为沧渊麒麟既然已经出世便不会也不可能再回去沉睡了,只是人们自己寻不到踪迹、亦或者是说那麒麟已经化人,混入人群之中,面对面的看都没人看得出来罢了。
现在想想,她的直觉倒也挺准的。
“神界消失……”徐霜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因为他是在魏十音耳边笑出声的,呼出的气息正好不轻不重的挠着她的耳朵,她简直想起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头一整个包起来丢出去。
“沧渊麒麟并非是多么厉害的存在,只不过是在“孕育”的这个过程中走得久了些,也不是真的无人能敌,比如当初天魔乱世之际,他也同样几番险些惨死于魔爪之下。”徐霜麟按了一会儿魏十音的腰侧之后忽然开始渡灵入她体内,徐霜麟的灵力不知在孕养着她腰内的什么东西,热意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万物生灵之间有着某种互相掣肘的密不可分的联系,天生灵物几乎没有天敌……所以往往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去对付。你看,天道……那莫名其妙的东西,为了制衡一切总会再多往本就混乱的关系里再塞一个乱进去。”
“你就是被半道塞进去作为平衡魔神灵的那枚棋子。”魏十音漠然接了一句。徐霜麟满意似的笑了一声,他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她的体内,腰侧有两块骨头烫得明显高于其他的地方,魏十音眉心紧蹙了起来,沉声问:“你做了什么?”
“可能会有点难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徐霜麟似是有些心疼的说,说着,他偏头过去轻轻的拿鼻尖蹭了蹭魏十音的脸颊,大概是在安抚她吧。
“既然是要让一切都平衡,又如何会只塞一个“乱”进来呢?”徐霜麟不紧不慢的说道,魏十音忽然喘出几口热气来,热意已经是其次了,真正难受的地方只有腰侧的那两块骨头——热到极致便是痛,魏十音被缚在身后的手手指蜷曲了几下,忽然一把抓住了徐霜麟的衣服。
“非人。”徐霜麟说,魏十音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古钟被敲响的声音,浑厚苍老。这样的声音她似乎不是头一回听见。
“非妖。”又是一声钟响。
“非灵。”第三声钟响响起,魏十音已经痛得冷汗浸湿了背,她死死的咬紧牙关,身体有些蜷缩了起来,但竟就这样忍住了那些痛苦的声响。
“非神。”第四声钟响响起,心跳仿佛被扩大了数百倍似的在脑海中炸开来——
“非魔。”第五声响起,魏十音的身上开始浮现一层淡淡金色光芒,如火般逐渐耀眼、又如守护众生的佛光般柔和近人。
“谓之——”额心浮现出那枚血滴状印记,那印记上的血色开始逐渐的被染上金色的纹理,血滴伸出了“枝丫”,开始向外扩散——最后成了一朵有着金色纹路的红莲状印记。
“魔神。”最后两个字落下,第六声钟响浑厚而沉重的落下,钟音久久不散,犹如古老的祭文——徐霜麟终于松了手,而后金光消散、魏十音浑身一软,悠忽没了声息,陷入了昏迷之中。
徐霜麟面色忽然一变、一时没忍住连呕出好几口心头血来,那血里还有些金色的痕迹,徐霜麟的脖子也在同一时刻爬上了一道道刻有梵文的金纹,金纹顺着他的脖子继续往下、直到延伸至他眼角,在眼尾处灌入,金纹迅速朝着那一处灌入,所有的纹路都灌入其中后,于那一处形成一枚朱砂小痣。
魏十音身上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后,原本蒙着眼睛的红布自行脱落,布条完全掉下后,于她右眼眼角、同一个地方,也多出了一枚朱砂小痣。
“这样、这样就……”徐霜麟在最后一刻捏了个法诀施法封印魏十音有关于今天晚上所有的一切记忆,随后安心的昏死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