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宫小住几天后,翰带着爽回到了翼族宫。
当爽拜见完太后,站立起来时。
太后惊呆了,活脱脱是我死去的女儿呀!我那早早夭亡的女儿鹂若还活着,也这么大了!也会长这么漂亮的。
原先想的给个下马威,仔细盘问她,训练她什么的,全抛到脑后了。
太后颤巍巍地站起来,拉住爽的手,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女儿啊,你回来了!”
一声“女儿”叫出来,爽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
太后也落泪了,将她搂在怀里。
鹃也红了眼圈,劝道:“母后,您别伤心了。一家人团聚,该是欢欢喜喜的。”又对着爽笑着说:“妹妹,回宫了多好,快扶着母后坐下啊!”
爽急忙拭泪,搀着太后坐下。太后又问了些爽的年龄、生活习惯什么的。
爽谦恭有礼,她先回请太后的安,接下来回答问题时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
太后越看越喜欢,嘱咐鹃:“鹃,你快去库房挑几匹好绸缎和上好的皮毛来,马上去给爽做几身新衣服。”
鹃噘着嘴说:“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偏心了,这以后还了得。”
太后责怪道:“跟了飒以后,不学好,就你们两口子话多。”
飒怪叫起来:“呀,管我什么事,我什么也没说。”
大家哄堂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话着家常。翰和飒相视而笑,又完成了一桩心事。
几天后,叠族对外宣称:“公主十岁那年,命师说她有八年大难,恐难以成人,假称夭亡,改名后寄养在农家,现在已脱离厄运,迎接回宫。”
一时间,祝贺的人们纷沓而至,宫里热热闹闹的。
既然爽已经是翼族名正言顺的公主了,翰便给翩翩写信,告知他详情。
翩翩的求亲使者很快来到翼族宫下了定亲礼物。翼族宫忙着回礼。
在翰的建议下,叠族将在来年春季的四月份迎娶爽。
雪花纷纷飘落,怒吼的北风又统治了翼族宫。
翰的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安置妥当了,我就可以出发了,柳陌已经走了一年半多了。
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太后,虽然有飒和鹃照顾着,但终究一个儿子代替不了另一个。我不能亲自尽孝,母后心里的苦楚怎么消除。处于这样的矛盾中,翰尽可能地去太后宫里陪伴她。
在这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日子里,翼族宫里却温暖异常。乖巧的爽和太后、鹃相处得非常好。
飒处理起族域的事来也逐渐地驾轻就熟。闲来无事的时候,大家就聚在太后宫里聊天。
爽和白鹭、黄莺同病相怜。除了在太后宫里见面外,爽在私下也会陪小妹妹们一起玩耍,照顾一下她们的情绪。姐妹几个慢慢地处出了感情。
“爽姐姐,你快要出嫁了吗?”
“嗯。”爽点头。
“爽姐姐,我们再也见不到王嫂了。现在,你也要嫁人?呜呜……”
“呜呜……爽姐姐,你嫁人了,就没人和我们一起玩了。翰王兄一直不开心,飒王兄又很忙。”
“不哭,不哭,白鹭和黄莺都长大了。”爽给她俩拭去泪水,伤感地说:“你们还好,住在宫里,有亲人照料着。我自己一个人嫁到叠族。唉!我也不舍得离开你们。”
“别难过,爽姐姐,王兄会去看你的。”
“我们长大了,也跟着王兄去看你。”
“那太好了,咱们说定了。”
“说定了!”
……
严寒的冬季即将结束。处于高寒山区的翼族宫也接到了一点点春天的讯息,冰雪慢慢消融,土地开始松软。
翰常常站在山顶向远方眺望,面对着空旷的原野,像尊雕像一样屹立不动。
这天,只有母子二人相对。太后伸出手来,抚着翰额前的头发说:“孩子,你有什么事要对母后说吗?”
翰不解地望着她。
太后微微一笑,说:“你两岁的时候,就有了弟弟,我忙着照顾飒,常常顾不上你。你刚满六岁就被送进兵营,每年只和我相聚短短几天,生疏感都还没来得及消除就又走了。十六岁开始跟着父王学习治理族域,整天东奔西跑的。”
“我们母子一直聚少离多。飒那么大了,还躺在我怀里撒娇。你小小的年纪就要承担重任,又经历了那么多不幸的事,整日家沉默寡言的。我一直觉得愧对你,没能让你像弟弟妹妹那样尽享父母的疼爱,也没能让你轻轻松松地过过日子。”说到这儿,太后的语气里满是歉疚。
“母后,您不要这么想。我是长子,那是我的责任。”
“对,大家都这样想,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的照顾,去依赖你。可是你得承受了多少啊!儿子啊,你让位给飒时,我虽然不放心,却也没强烈反对,就是因为这些,也该让你轻松轻松了。”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自苦,只愿栩栩那孩子命薄,没能够和你白头偕老。一般的姑娘你也看不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出去游玩也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也行。”
母后还是很为自己着想的,翰一时间不知说啥才好,语言此时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在宫里,荣华富贵地生活着,上百人地伺候着,儿子孝顺,媳妇贤惠。现在,又来个美丽乖巧的女儿,嫁了个叠族的大王。母后啊,知足了!”太后一直面带微笑,一副满足的样子。
翰眼里蓄满了泪,他站起身,抬起头来,看着屋顶,半响说不出话来。
“想干点什么就干什么吧。只是要答应母后一件事,就是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着,要善待自己。这样,母后心里才能舒坦。”太后又补充一句。
翰点点头,沉默着走出房间。
太后还在自言自语:“桩桩件件地都安排好了,这是是要出远门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每天郁闷,这里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缘分终归会有聚有散,母子也不例外啊。”说完,泫然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