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面,树林由灰褐色慢慢变为烟色,间夹杂着一抹抹的鹅黄和嫩绿。
爽出嫁的时候到了!翰将亲自送她到夏宫。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的相处,爽离开时,却是难分难舍,对着太后和鹃一个劲地哭。
太后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诸事以大局为重,和翩翩好好相处;让她跟姥姥多学习怎样管理宫中事务,这是王后的职责,要亲力亲为,不要假手她人;要她时常写信回来,说说生活得怎么样;尽早要个孩子,这样根基才能稳固……
这些话,太后已经说了好多天,好多遍了。爽依然认真听着,含泪应着。
鹃已有了身孕,有些显怀了。她腆着肚子,忙忙叨叨地吩咐宫人们往车上搬嫁妆、清点物品,生怕哪里疏漏了,让爽受委屈。
白鹭和黄莺站在人群中,小声地抽泣着。
爽向她们招手,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她跟前。
爽伸开双臂抱住她俩,说:“你们要听母后、王兄和王嫂的话,乖乖地哦。”
“嗯嗯,我们听话,爽姐姐。”
翰说:“爽,别哭了,你常回来看看就是,翩翩会体谅你的。”
飒哼了一声,撇着嘴说:“我看未必,爽,你这一去,翩翩必定会如珍似宝的守着,哪里会舍得让你回家。”
太后佯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兴好好地送你妹妹出门,尽惹她伤心。”
飒对着爽做了个鬼脸,爽这才破涕为笑了…….
马队迤逦地前行着,遥望翼族宫已经小成一个黑点,爽坐在车里,思绪起伏。
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的心里喜忧参半。
好不容易享受到家庭的温暖,拥有了母后和哥嫂的关爱,却又要孤身踏上陌生的旅途。
虽然渴望见到翩翩,听到他暖暖的声音,可是,作为丈夫,他还是陌生的,还需要好好了解啊!
两个人在一起,天长日久地相处起来,翩翩会一直喜欢我吗?爽不自信地摇摇头,但很快又坚定地点点头,心里暗下决心:我要好好照顾丈夫,打理好叠族宫的事务,幸福来得太不容易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到了夏宫,翩翩的迎亲队伍早已等候在此了。碧萝将爽迎进宫来,安置好。
大厅里,翰对着翩翩,说:“翩翩啊,我把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还有,她若是想家了,你一定派人送她回来小住几天,别像我一样不懂得体贴人。”
翩翩面色一红,连连点头答应。接着,翰和翩翩就叙谈起族域间的事务来。
第二天凌晨,翩翩带着爽就出发回叠族宫了,碧萝也跟着回宫了。
翰站在夏宫里,虽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却是空唠唠的。
几天后,叠族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平日里不施脂粉的爽被精心打扮后,领进大厅。
行过礼后,翩翩揭开了爽的盖头。
“哇!好美啊!”
“像是仙女!世间哪有这么美的女子!”
“真是漂亮!”
“果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赞美声不绝于耳。
翩翩也觉得今天的爽美得炫目,更加觉得自己捡着宝了。
洞房花烛夜,爽和翩翩相视而笑。
翩翩握住爽的手说:“爽,你今天太美了,美得不真实,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爽说:“我也不习惯,她们说,新娘子就得这么妆扮。”
“爽,谢天谢地!终于能让你长长久久地住在我家里了。”
爽害羞地低下头,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望着翩翩的眼睛问道:“那……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
“在温泉宫第一次见到你,我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
“啊,骗人,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第一次看见你哭得可怜的样子,我就动心了,就想着怎样去呵护你,首先请你住到夏宫,然后再慢慢留住你啊!”
“收留我是因为可怜我吗?”
“是喜欢你,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说说,是不是翼族决定把你嫁给我了,你才考虑我的。我可听说,你准备嫁给别人。”
“那是王兄考验你的。我哪有资格争取自己喜欢的。好在哥哥们是真心为我好,否则,怎么可能有今天?”爽有些忧伤了。
“哎呀,别再把你弄哭啦,你一掉泪,我这里也难受。”翩翩指着自己的心脏说:“你说过,等一朵花开,是件开心的事。认识你以来,我便一直等着。”
见爽不解地看着他,他带着甜蜜的笑容继续说:“我等到了,你就是那朵专为我开放的花。”
爽嗔道:“你是不是就会甜言蜜语地逗人开心啊!”
“那你尝尝,是不是甜的。”翩翩凑过脸来,想去吻爽。
爽羞红了脸,躲闪着。
翩翩伸出臂膀环住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下去……
烛火熄灭了,窗外树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馥郁的气息。
回到翼族宫,翰开始整理行装,带了几幅柳陌的画,其中就有白鸟图,还有几件换洗衣服、防身的武器等。
虽然不知道柳陌的世界用什么钱币,怎样谋生,可是他却毫无畏惧,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安身立命吧。
翼族山坡的杏花落了,洁白的花瓣飘洒一地。鲜艳的桃花盛开了,一片蜂飞蝶舞的景象。
还有十天就是五月月圆之夜了。
这天夜里,翰约飒夫妇在太后宫中用餐,几个人聊天聊到很晚。
第二天早晨,翰的宫人给飒送来一封信。信中写道:
飒,吾弟:
为兄要出去游历几年,或许更久些。有些话,不善言辞的我很难当面讲出口。我只是要去一个能让心灵宁静的地方,所以不要试图去找寻,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幸好翼族有你,母后有你,妹妹们有你,拜托了!
深知自己的自私和任性,不孝儿不敢当面拜别母后,请代为转达,我将谨记母后教导。
勿念!
兄长:翰
翼纪年二九七六年五月五日深夜
“分别的这一天来了!迟早来了!”飒心中的预感此刻得到了印证。
他仰面长叹,心情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