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我终于得以逃脱,没命地奔走了几日几夜,又累又饿,昏倒在路边。多谢您救了我一命!”
女人低头再次下拜。柳陌伸手去搀扶她。
女人握住柳陌的手热切地说:“公主!如果您能再施以援手,让我见到未婚夫就好了!”
柳陌被她的遭遇打动,一直心潮澎湃,感动地说:“你也不要再这么伤心了!如果能帮到你,我会竭尽全力的。”
“我能不伤心吗?我见到自己的未婚夫还得需要你的帮助!”女人突然咬牙切齿地说,瞳孔微缩,闪烁着厌恨的光芒。
她一把拉过惊呆的柳陌,从树丛里拽出一把短刀,架在柳陌脖子上。叠族卫士们看见了,迅即弹跳至她们面前。
女人拖着柳陌后退几步,厉声喝到:“别过来!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说毕,她的手往下一压。
冰凉锋利的刀刃几欲划破柳陌的皮肤,她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呼。卫士们停住紧张地盯着女人。
碧萝哭喊着:“公主!公主!”
柳陌强作镇静地说:“不要这样!你冷静一下,我会帮你的!”
“嗖,嗖”几声箭响,叠族卫士们纷纷应声倒下。
“碧萝,快逃!快逃!”柳陌见此大声叫着。
吓傻了的碧萝拔不动脚。这时,崖边的树丛里钻出来两个彪形大汉,上前砍翻了碧萝。
受伤的几个卫士挣扎着起来冲向大汉,他们缠斗在一起。
这时候,悬崖下又爬上来两个人,他们捆绑了柳陌,顺着岩壁,迅速攀援而下。
一路上柳陌不停地挣扎,扔掉手帕,踢断路边的树枝。女人跟在后面冷笑着,捡她扔掉的东西。
“打昏她!省心点!”女人对大汉说。
大汉随即击昏柳陌。女人不放心,又过来掰开柳陌的嘴,塞了一点迷药。
就这样,柳陌被扛在肩上,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扛着柳陌从密林中钻出来,拉出事先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船,推到水中,上得船来。
两个大汉卖力地划着桨,小船一路逆水而行。
女人坐在船上,看阳光下波光粼粼,两岸的树木、山影倒映在水中,随着涟漪晃动晃动,影像凌乱……
往事如烟,一幕幕地涌上心头。
她的名字叫鹇,父亲是宿溪翼族首领,母亲当地出名的美人,是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
8岁那年,她被父亲领回首领府。父亲命她称呼其正妻为夫人。
她在家中的地位只比奴仆略微强点,整天地被呼来喝去,看人眼色过活。
她穿的衣服都是姐妹们淘汰下来的;用的脂粉也是姐妹们挑剩的;一大家人团圆聚餐时,从没有她的身影,夫人嫌恶她身份低贱,不配上桌。
父亲觉得只要夫人肯让鹇回府就对得起自己的情人了,也不关心她。
先王鹄为稳固统治,拉拢人心,决定从宿溪翼族首领家族中挑选姑娘作为翰王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翼族的王后。
这是家族无上的荣光,夫人的本意是只推荐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15岁的鹇因绝世容姿,早已名声在外,被称为宿溪翼族最美的“丽丹花”。是以,鹄王夫妇点名要见见她。
夫人为了增加胜算,便将家中适龄的姑娘一起带上。加上鹇,一共有4个姑娘,其中一个是夫人亲生的,两个是妾室所生。
夫人明白那两个姑娘虽不是亲生,但好过鹇,鹇在内心里一定恨毒了自己。
到了入宫觐见的时候了,那三个姑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穿戴极尽奢华,有的穿着别出心裁。
唯独没人给鹇置办新衣,她便从日常衣服中挑选了一套相对好点的穿上,脸上略施了点脂粉。
她本来就生得眉目如画,肤如凝脂,齿若编贝,妆浓了,便显得过于妍丽,淡妆素服反到映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清雅。
随后,她们被送到翼族王宫。下得车来,在宫人们的引领下,她们跟着夫人来到大殿一起参拜了鹄王夫妇。
寒暄客套后,夫人入座,姑娘们立在大殿当中。
夫人欲介绍姑娘的名字和嫡庶之分,便说:“大王,王后,我先来说说我们家这几个姑娘的详细情况吧。”
鹄王却制止:“不必了。”
王后和蔼可亲地问道:“姑娘们,你们头一次入宫,一路走过来,看这王宫布置得如何啊?”
那个穿金带银、一脸富态样的姑娘率先开口了,她赞美道:“大王,王后,这王宫高大巍峨,气势恢宏;大殿里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花园里奇花异草,竞相争艳,正如人间仙境一般。”她搜肠刮肚的,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全都用上了。
王后看得出来,这位正是夫人的亲闺女。她微微一笑,夸奖道:“说得不错。”
姑娘脸上略显得意之色,被夫人狠狠剜了一眼,便立刻管理好表情,做出谦卑的样子来。
另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斯斯文文地说:“大王,王后,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王宫雄伟壮丽、华丽庄严自不必说,单说这布置雅致,品位高雅便不是寻常人家可比的。”
王后依旧笑着夸奖:“说得好!”
“嗯,大王,王后,我就是感觉到这里的房子特别多,门也特别多,花草树木也多,人也多。王宫好气派哦。”这个姑娘年龄小点,只有14岁,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王后“噗嗤”一声笑了,道:“说得好,真有意思。”
鹄王见鹇一直在思考,便问道:“你呢,怎么不说话?”
“大王,王后,我在想……”鹇迟疑着要不要说。
夫人口气严厉地说:“你想不好,就不要乱说。”
王后打圆场说:“孩子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鹇鼓足勇气说:“大王,王后,进得门来,我看见左边角门的门锁已生锈,需要上油;花园里的丽丹花有些蔫了,需要浇水;大殿东面的甬道上有块地砖微微翘起,需要平整一下。别的都挺好。”
她的话出乎预料,王后呆滞住了。鹄王哈哈大笑。
夫人心想,自己搞砸了吧,怨不得别人不给你机会。她心里偷着乐,脸色却显出羞愧的神情来,赶忙道歉:“大王,王后,是我没管教好,这孩子上不了台面。”
其余几个姑娘也或多或少地露出以她为耻的表情来。鹇也觉得无地自容,这些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干嘛要说出来。
以前,在府中帮夫人打理家务时,为了少挨骂,她练就了找活干的本领。发展到后来,看到哪里不熨帖,她就浑身不舒服。
这次觐见后的第二天,宫里派人到客宫宣布,翰王子的未婚妻人选是鹇。
夫人敢怒不敢言,气急败坏地领着那三个姑娘回去了。
鹇留下,奉命进宫学习管理宫中事务。
后来,她在宫里待久了,与宫人们熟悉了,才知道了自己被选中的原因。于是,她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据说,当天见过姑娘们后,因夫人的亲闺女过于肤浅,14岁的小姑娘过于幼稚,首先被排除在外。
对于剩下的二位姑娘,鹄王夫妻意见不一致。
鹄王看中的是鹇,说:“鹇这姑娘衣着朴素,心思细腻,务实能干,更别提容貌超凡脱俗了。”
王后说:“大王,我觉得夸奖王宫“布局雅致,品位高雅”的那位姑娘不错。她的气质谈吐俱佳。鹇虽说相貌最好,但从气质上来看,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鹄王点王后:“你如何看不出她畏手畏脚的原因?首领夫人在那儿虎视眈眈,唯恐被她抢去了风头。”
王后担忧地说:“正是如此,我才觉得她的出身不好,配不上翰”。
鹄王说:“英雄不问出处,总归鹇是以首领的女儿身份嫁过来。她是块璞玉,经过雕琢打磨必定大放异彩。”
最后,是鹄王说服了王后,选定了鹇。
那年,翰17岁。他身长玉立,身姿挺拔,五官精致,是鹇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她对他一见倾心。
曾经,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走在宫里的小路上。一路上,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她觉得呼吸到的空气都是芬芳甜蜜的。
她将精心绣制的香囊送给他时,他接过来时,彬彬有礼地说了声“谢谢。”她的心立刻跳得厉害,两颊嫣红。
每逢过节,他们都会互赠礼物。在人头攒动的大殿里,她的视线一直被他牢牢地牵引着。
……
遗憾的是,虽说她入宫3年,却很少见到他。他常年在外,不是到边境整顿防务,就是替父王出巡族域。
每次听说他快要回来了,她都喜不自禁,脚步轻盈地想要飞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