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聚了两天,翰和柳陌要回翼族宫了。
翩翩计划再处理些事务,一周后返回。
碧萝的伤势已渐渐好转,柳陌便放心上路了。
翰嘱咐不要让宫里人知道劫持事件,以免传到太后那里,让她担忧。柳陌连连答应。
回到翼族宫,柳陌先去拜见了太后,又和飒、鹃一起聊天用餐。
虽然只分别了一个多月,见到他们,柳陌却倍感亲切,在心里已经把他们当做家人了。
这天晚餐后,太后语重心长地叮嘱翰和柳陌:“你们都快成亲半年了,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传了大夫,给你们调理调理身体。我这把年纪了,就是盼着王族后继有人啊!”
翰点头答应。柳陌紧张得用手指甲使劲抠着手心,心里像小鼓一样敲起来。原来,她一直喝着浣花草茶来避孕。
这是爱上翰以后,柳陌从书中找的药方,让碧萝偷偷买来饮用。她只是不想在没有确定未来之前,就怀了孩子。
翰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忙着。柳陌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闲来无事,就画画、看书。
过了几天,宫里囚禁了几个宫人,秘密审讯后就被处决了。
据说是他们勾结翼族叛乱者,意图不轨,那两个仆妇的死也与之有关。宫人们对王后的种种非议也终于消停了。
原来,翰回宫后,将之前一直在秘密调查的事情和鹇发疯时说的话联系起来,把那几个有嫌疑的人抓起来审讯,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鹊妈一直在给鹇通风报信。她举报贪污仆妇,散播谣言都是在鹇的授意下做的。
爱慕鹇的卫士鹫和她暗通款曲,破坏了烟道,致使那两个仆妇死亡。但是这两个帮凶只负责做自己的事,互相之间并无联系。
至于那两个采买验收的仆妇以次充好也是受粮行里被鹇事先买通的伙计诱导所致。
本来应该公布出来事情真相,还栩栩一个清白,但是牵涉到鹇,就会牵连到翼族王室名誉受损。
无法详细公布案情,只能说是翼族叛乱者余孽在作乱,已经将案犯正法。
翰严令参与调查的近身卫士守口如瓶,以免再起风波。
翰出门了几天,鹃和飒结伴来串门,三个人围炉夜谈。
飒问起爽的情况。柳陌用询问的眼神盯着他。
飒笑着说:“我告诉鹃了,她最得太后欢心,还指望着能促成此事呢。”
柳陌长舒一口气说:“那就好,我一直小心翼翼,这个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累极了。”
飒笑问道:“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说,说来听听?”
鹃白了他一眼,笑道:“哪有这么问的?王后,最近常见你画画,有爽的画像吗?可以看看吗?”
柳陌拿出一叠画来,递给鹃,说:“里面那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就是爽,善良乖巧。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的。”
鹃一边翻看一边称赞:“真是美貌!眉眼和翰王、飒相似呢!太后见了也许会喜欢的。”
鹃突然小声惊呼起来:“啊!……怎么是她!不可能!”鹃正拿着一张女人的画像,女人手中握刀,满脸的狂乱和仇恨。
飒看了,脸色立刻变了,急忙握住鹃抖动的手。
见此情景,柳陌问:“飒,鹃,你们认识她?”
飒反问:“你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在夏宫外,她像疯了似的……”柳陌欲言又止。
“对你不利?”飒追问。
“翰不想让太后担心,一再叮嘱我不要说出来。是这个女人率人劫持了我,怒斥我夺走了她的幸福。”
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柳陌下定决心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出来:“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我和爽出宫散步,在路边的草丛里救了这个女人,当时她奄奄一息……在我回宫的第二天,翰就抓住了绑架我的女人和死士。死士被处决了,女人却被放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抓住绑架者的事,他一直瞒着我,是我无意间听到的。”
听完柳陌的讲述,脸色煞白的鹃不由自主地说:“不可能!死人又怎么会……”飒紧握住她的手,对她示意,不可多说。
“她是谁?为什么这样对我?真的是我妨碍了她,对不对?快点告诉我吧!飒!鹃!”柳陌急切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飒说:“她长得很像叛乱者中的一个人,他们都妄想统治翼族域,恨你是必然的。她说什么也只是为了离间你们,你不要想太多了!王兄自会处理的。鹃,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王嫂,你也早休息吧!”
说完,飒立即拥着鹃告辞。鹃像木偶一样傻呆呆地跟着走了。
留下柳陌独自对着画像,疑窦丛生。飒和鹃一定认识这个疯女人。但是俩人讳莫如深,闭口不提。
那这个女人一定与他们,尤其是与翰有瓜葛。与他们都相识,就可能是宫里的人,原先住在宫里?
鹃说:“死人怎么会?”死了的人?死了的漂亮女人?鹇?不可能!但是,翰为什么对谁也不透露捉住女人的信息?
她那么美,那么聪明,翰被说服了,原谅她了。翰心里也许本来就对她充满爱意,那么是把她藏起来了?现在正和她在一起?
柳陌浑身冰凉,心仿佛掉进了冰窖。各种想象的画面飞舞着,旋转着,她一阵眩晕,险些跌倒。
翰一定是爱我的,我们之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是假像。翰那么恨她!但也许是爱之愈深,恨之愈切,我只是他在无比悲痛时的替代品。
“你那么蠢!蠢到随便相信人,长相也一般,你一无所长,哪里配得上他?除了公主的身份,你哪里配得上他?”女人刺耳的质问又回响起来。
柳陌苦笑了,公主的身份也是假的,我配不上他,半点也配不上,她说的都对……翰,你快回来!回来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柳陌在心里呼唤着。
翼族宫的一隅。飒和鹃面对面站着。
鹃惊魂未定,抓着飒的胳膊,问:“是她?对不对?你也看清了,是不是?”
飒肯定地说:“是的,我看清了。”
鹃问:“飒,你说,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飒想了想说:“应该是他们部族的人又救活了她,既然能制毒,想必有解药。”
鹃问:“鹇嫉妒王后,想要伤害她?”
飒沉默片刻,说;“劫持王嫂,肯定是为了要挟王兄。鹇只是趁机泄私愤而已。我奇怪的是既然王兄恨她入骨,可为什么要放走她?还对我们隐瞒此事?”
鹃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放掉她。隐瞒此事是怕太后担心吧。”
飒摇摇头,说:“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也不对王嫂说明真相……”
鹃说:“这个吗,大约是怕王后误会,想多了。”
飒郑重地说:“鹃,既然王兄不提此事,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们也不必多言,嘱咐宫里的人也别对王嫂乱说,以免节外生枝,知道吗?”鹃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翼族边界小镇,翰在听汇报。
“澍王派使者前来协商贸易事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具体通商事宜如下:一、设立贸易往来机构,由翼族、洗族双方派遣管理官员,负责制定贸易规则,签订贸易合同,仲裁贸易纠纷……二、沿鹿谷河岸建立两个大型贸易集散市场。市场主要交易鱼类、海盐、珍珠……。上述事宜协商完毕后,洗族将与我族正式签约。”
翰问道:“洗族人最近经常出没于边境吗?”
“近期,洗族人在边界来往频繁。经常有盐和鱼等货物进行交易,也不排除秘密探测我族的可能。按照规定,只要货物与登记相符、交纳税金记录、身份证明等手续齐全,我们一律放行。”
“嗯,查一下,在二月二十号前后几天,有没有洗族货船往返芨江口边境,详细汇报具体情况。”
“是,大王!”大臣们诺诺退下。
一脸倦容的翰踱出房门,仰望夜空。
栩栩获救的那天夜里,当他把惊恐不安又处于极度自责状态的栩栩安慰睡了后。
给栩栩脱衣时,掉出了一把小刀,刀鞘绘着洗族王族徽饰,刀刃锋利,刀柄上镶有名贵的绿宝石。
对兵器素有研究的翰看出是把古刀,把这么珍贵的兵器送给栩栩的是什么人?救他的洗族客商?
第二天,鹇的话更是挑起了他的疑惑。救栩栩的人像宝贝一样抱着她,是什么人?问栩栩,被她轻描淡写地略过去。
这个谜题横在翰心上好多天了。自从被劫持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翰想知道原因。
第二天,翰接到禀报。
二月二十日前后,有两艘洗族船经过芨江口岸,一条较小,仅载三人,贩卖咸鱼。另一条较大,客货两用,可载十余人,贩卖海盐。后者,与接栩栩的卫士所述相符。
据边境卫士描述:大船上为首的人身材高大,肤黑。其余人等均精壮剽悍,与一般腌臜盐贩不同,所以检查十分仔细,并无其它夹带。
是他?澍。见过栩栩,所以认出来并救了她。可栩栩为何隐瞒?他们的关系也许不只是见一两次那么简单。
把祖传的宝刀赠给栩栩?栩栩在他的船上呆了多久?这些可是放浪不羁的洗族人啊!
栩栩在婚前疑似逃过婚,新婚时,并不接受自己,说是需要时间,还说他们是日久生情。
也许这些都是借口,她那时就已经心有所属。
想到这儿,翰的脸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要立刻出发,去见栩栩,问个清楚。
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失去栩栩是他不敢想象的。一想到此,他又犹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