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铭一听脸色顿时白了。
他自打这群官兵进来就不停的解释说没见过什么账簿,可他们硬是搜查了家里。
这下没找到还要说他毁损?!他冤枉啊!
宋瑶也急了,哭道:“大人您冤枉啊!我们老爷断不会做此等大逆之事啊!”
几个下人呜咽着哭了起来,混乱之间,无人瞧见阮如烟出去又回来。
知州被吵的头大,拍案道:“当初这笔银子官家那里可是留了证据的!你们说没有,难不成是说官家撒谎?!”
陆盛铭脸色一僵,他怎么敢?
宋瑶脑子飞快,迅速道:“大人!我知道一人!我家老爷曾休了一名女子出府,想来这账簿府里没有,兴许是被她带走了!”
陆盛铭也反应过来,道:“大人!我先娶的江家姑娘,她进府后,一应事物都是她在打理!她一定知道!”
“哦?”知州听罢,挥了挥手,不多时,两名官兵带来了江柔。
“见过大人。”江柔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又不慌不忙道:“大人找民妇来,所谓何事?”
“陆老爷说,当初你入府,这府中一应事物便是你在打理,想必账簿一事也是你在看了?”
江柔看着地板道:“回大人,是如此。”
知州摸了摸胡须道:“那想来那丢失的账簿也是你拿了的?”
闻言,江柔“扑通”一声直接跪下道:“大人明鉴,自我与陆家和离,走时将装有账簿的匣子放在了桌上,民妇一介草民,拿陆家的账簿也无用啊!”
“那你且瞧瞧,是这些吗?”说着指了指桌上散乱的账簿和一旁的匣子。
江柔起身细看了看道:“不错,是这些,只是……”
“只是?”
“民妇当日离府,记得匣子里是五本,如今这桌上却只有四本。”
听江柔这么说,宋瑶急急叫道:“大人!她知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拿走了账簿!”
江柔也不是好惹的,顿时道:“陆夫人好大的口气!这般肯定,可是见着我拿了?”
宋瑶冷哼一声:“你我早有恩怨,不过是争不过我才使了这些下作手段陷害老爷!”
陆盛铭听了这些,也断定是江柔陷害他,扑上来就要打她,却被官兵架到一旁压着。
“好啊,口口声声说我陷害,既然大人在,那便由大人定夺!”
知州沉思片刻,挥了挥手道:“搜!”
江府外,百姓围了一群,都在瞧着这是怎么了,先有陆家被搜,这会子江家也被搜了。
李妈妈则在门口骂道:“好一个陆家!先是为了一个被休回来的女子同我们姑娘和离,可怜我们姑娘没了孩子,月子都没坐就被赶了出来,如今自家遭了难,又来污蔑我们姑娘陷害他!老天爷啊,您睁眼瞧瞧,天底下怎么有这般做人的!”
暖云在一旁听着,暗道李妈妈好厉害,若不是方才她们姑娘交代了,不然这会子她也要着急。
围观的人们听了,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老嬷嬷你也别着急,这大人们不都在里面搜着,若是没有不就可清白了!”
大家纷纷道是啊,恰好搜查的官兵出来,一人大胆问道:“大人!可找着了?”
为首的官兵大声道:“没有,都让让!”
没有,那就是清白了。
待官兵走远,大家纷纷安慰了李妈妈和江家人,又各自散去。
陆府,一行人焦急的等着,官兵来回了话:“大人,什么都没有!”
听罢,宋瑶尖叫起来:“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江柔不理会她,只道:“大人,民妇已然清白,只是恕民妇多嘴,这书页物什,想要人找不到,只有一个法子……”
知州听了,浑浊的眼睛闪了闪,不一会,官兵捧着一些被布包着的灰烬过来。
“大人!这是在厨房灶下找到的,还未烧干净。”
知州捻起剩余的一点残页,恰巧写了银两数,对着火光看了,罢了道:“来人!陆家毁损公簿,男丁一律带走,听候发落,女丁全部发卖为奴!”
话音刚落,陆盛铭整个人跌在地上:完了!
宋瑶也顾不得形象,指着江柔大叫起来:“是你!”随即又指向角落的阮如烟:“是你!你们陷害我!”
阮如烟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悲痛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自打我入府,除了自己的院子便是再无处可去,姐姐怎这般冤我!”
陆盛铭见宋瑶这样,脸色一会黑一会红,怎么曾经那么娇弱的女子会是这般?
“啪!”巴掌声清脆,宋瑶被打的眼冒金星,跌在地上。
“还不嫌丢人!那账簿我可是斗给了你的!你自己想的蠢主意,还想污蔑旁人?!”
院子里又是一阵哭闹,江柔懒得看他们狗咬狗,走到正在数人头数的人牙子那里,问道:“娘子明日可有空?”
人牙子见状,连忙放下纸笔:“江姑娘可是要买?”
江柔点了点头道:“府上缺四个丫头,明日我去找娘子?”
人牙子连连应是,这可真是好运气!
次日,官府张贴公文,顾漾之听了元晗讲的,啧啧道:“该!”
江家院子,阮如烟扶着肚子低低行了礼,江柔让她坐着。
“这是脱贱籍的文书,还有新的腰牌……”
听着江柔细细数着面前的物品,阮如烟红着眼眶:“多谢姑娘。”
“答应了你的事,自然……”
“不是的,我是说,多谢姑娘那日救下我,如若不然,现在我恐怕早已经被那群人残害成什么模样。”
阮如烟低着头,回想起那日自己逃荒至此,岂料被一群恶霸瞧上,绝望之际若不是江柔让侍卫拦下,恐怕她现在已经……
江柔笑了笑道:“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原是我不好,害你这般。”
阮如烟摸了摸肚子,面色一柔:“我会生下他,但不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
她不后悔这样做,江柔救下她,她的命便是江柔的,只是这孩子也有感情,她不会因为那人而断了他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