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日夜兼程赶回文亲王府。他面色疲惫怀里抱着昏睡的若蠡,步履匆忙进了怡兰阁。文亲王府众人私下象开了锅。人人好奇,他们不知道昏睡不醒的女子是何来历,竟让他们一向傲娇冷漠的王爷如此紧张,甚至腾出自己喜欢的怡兰阁给这位姑娘住。侍女婆子尽是一杆善于察言观色聪明人,不用慕容瑾多说,自然清楚这位陌生女子是文亲王十分看重的人儿,自然要格外小心侍侯,不敢丝毫懈怠。只是大伙纳闷,文亲王已被唐王赐婚孟宰相的千金。这大婚未成,文亲王府平白住进一位姑娘,如何向唐王和孟宰相交待?而且听闻孟宰相千金孟小姐出了名的骄纵刁蛮。文亲王府每个人都替王爷捏了把汗,只有慕容瑾全然不理这一碴,象是一个局外人。
慕容瑾速度派人去宫里请来医术最好的李太医,为若蠡诊治。他在怡兰阁外,来来回回踱步,几次想推门进去,终于还是忍住了。
入秋了,院子里一地一筛鹅黄银杏叶,柔软细碎铺向远方,……落在流水淙淙的山石和池塘里,一瓣瓣一片片回旋飘零,透出几分肃然清冷;秋凉越来越近了。斜阳快落山了,昏黄斑驳四射,长长尾翼在青瓦山墙上面缓缓踱步。过了多久?一个世纪吧。李太医终于出来了。
他忙迎上去:“李太医怎么样?”他语带热切。
“哎,”李太医一声叹息,摇动花白长髯。慕容瑾眼前一片黯然。
“她这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蛇毒。相传是由域外一种红色毒菇专门喂养的蛇毒。必须去域外千年寒雪之地,用冰山雪莲配以内功将体内剧毒逼出,精心调养。我先给她开几付补气养合的药维持一下。”
送走李太医,回到屋里,他坐在若蠡身旁看着她:苍白面孔半掩在暗影里,曾经一汪秋水的眼睛静静闭着,象蝴蝶轻轻笼起翅膀。气息微弱,命如游丝。若蠡你一定要好起来。
“王爷,王爷。”小厮在外面呼他。
他起身出去,对着小厮无明火吼道:“何事,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
“唐王派人宣旨,召王爷即刻进宫。”
慕容瑾才想起,自己回来去宫里应了一卯,还未正式觐见父王。于是,匆匆更衣赶去宫里。
宫人将慕容瑾引进瑞安殿,父王、太后母后还有太子慕容弘都在等他。进到殿内慕蓉瑾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母后王氏神情忧郁,见了他禁不住暗自垂泪。见母后难过伤心,慕容瑾立刻明白一切。他并不想因他的事情让父王迁怒责备母后。
叩见父王,问安太后母后,拜过太子慕容弘,慕容瑾便在一旁落座,一言不发。
慕容珣见他一付泰然处之的样子不免气恼。君无戏言,已经赐婚虽未完婚,也不该不吱会一声就将一个人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接进亲王府里住下。而且大张旗鼓命李太医为其诊治。搞得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过张扬轻率。太子己经暗示孟宰相对此事相当不满,甚至怀疑是他这个做父王的在背后支持慕容瑾乱了礼数。
慕容珣阴沉着脸看着他:“你不解释一下?”
慕容瑾当然知道父王所指,反到释怀。他决意带若蠡回来那一刻,他就预见了所要面对的一切,早有心理准备。
“父王,你是问她吗?”
“你装什麽糊涂,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清楚?”慕容珣没好气地说。
“她叫若蠡,是南越国王的女儿。就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和严重处罚私自放我回来。她因此被南越国王打入水牢,被继母懿妃陷害,身中蛇毒至今不省人事。”
听了慕容瑾的述说。太后、母后和唐王慕容珣陷入沉默。
原来就是这名女子放跑慕容瑾。如果不是她,慕容瑾现在应该还关在那枚紫云珠里,生活在阴森海底。当年如果不是南越国王派大宙师请玉帝施天威将其囚禁,慕容瑾生死不明,回归希望渺茫,父王哪里肯立自己作太子?我慕容弘在父王母后眼中里抵不上慕蓉瑾一根小手指,文韬武略赫赫战功哪一样能同他比肩。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太子位还是落到自己身上。想到此,慕容弘禁不住心里一阵冷笑。
林太后打破沉默问:瑾儿,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位姑娘?
突然被林太后问到这个问题,慕容瑾有些不明白。他疑惑地看着太后和母后:“现在她命在旦夕,自然是先救她性命要紧。”
“你打算留下她吗?”听闻母后此言,他猛然一怔。
“留下她?”他更疑惑了。他目前一门心思想法为她救治,从来想过未来那么长远的事。何况,他并不知道若蠡对他的感觉。他和若蠡相遇相识完全是偶然,当初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你自己也没想好她的去处。听你这麽说她身世尊贵是位公主,现在负罪在身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孟宰相千金也是名门望族家的女儿,知书达理,人也长得俊俏。她等你这些年,一片痴情。瑾儿,你千万不要为了别的女子辜负了孟漪啊”,母后王氏对他语重心长。
“母后考虑周全。只是儿臣当务之急要去寻医问药救她性命,其他只待以后再说。目前周边还算安宁,南越国战事己结。请父王准儿臣告假。”
唐王沉呤半晌,面露不悦,但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只能应允他。
慕容弘一旁听言,心中暗喜。看来慕容瑾现在所有心思都在那个陌生女子身上,这是他乐见的。一旦慕孟两府联姻成为现实同盟,以慕容瑾军中和百姓中声望,加之孟宰相朝野影响力将如虎添翼。这样强强联手潜在威胁实在让他吃不消。孟宰相对慕容瑾迟迟拖延不与其女完婚早有不满。如今节外生枝,突然冒出这位叫若蠡南越国公主住进文亲王府,必然心生芥蒂。不久,一场好戏就会上演。他只需不动声色作壁上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