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蓝心知大势已去,一路狂奔。但见摆脱不了穷追不舍的慕容瑾,便反身连连射出几支羽田蛇灵箭。慕容瑾挥剑一一挑过,左闪右避,一直追击到黑松口。
都蓝人疲马乏渐渐停下来。慕容瑾跃马上前以剑锋直抵他的咽喉,厉声道:
“快把解药拿出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今天就把你交代在这里。”一双寒潭深眸闪过一丝凌厉,逼视着他,冷峻而果决。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蓝一脸茫然,很无辜的样子。
“装?羽田蛇灵箭的解药。被你射中,轻者血脉筋断、肌肤腐烂,重者立时三刻毒发身亡。快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不死。否则你就就吃我一剑。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可是我真没有你说的解药。”都蓝连声告饶,继续扮无辜。
慕容瑾目不转睛,一脸煞气。手里的追风夺魂剑缓缓移动,最后停至都蓝的胸口,眼都不眨一下径直刺了进去,并顺势把他挑下马。
都蓝胸前血红一片,血汩汩冒出来;鼓着一双受惊骇的铜锣眼,强忍火辣辣巨疼,望着慕容瑾眉宇间夹杂的怒火杀气与冷酷,他知道这种时刻开不得半点儿玩笑,否则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若果他宁死不交出解药,剑锋再稍稍一偏一用力,随时可以扎穿他的心脏。
他从血染战袍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只白玉瓶。慕容瑾一手握剑,另一只手一把抓过白玉瓶直接揣进怀里,而后利落拔出剑锋。剑锋抽出那一刻,血喷射出来,飞溅到慕容瑾的脸、白色战袍上,血红一片。都蓝昏死过去。
慕容瑾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扭头转身,冲进夜暮沉沉。他必须赶回去让若蠡尽快服下解药。
旷野的风吹来丝丝清凉,月牙一弯皎洁,像沐浴一片清澈宁静的大海。
慕容瑾快马飞驰赶回那个坡地。
楚荞怀抱着若蠡,望着他默然不语。若蠡面色苍白晦暗,嘴角渗出斑斑血迹,半截羽田蛇灵剑如芒在背。慕容瑾将手放在若蠡鼻翼下,气弱游丝。
“这是解药,快给她服下去。”慕容瑾语带焦急,催促道。
他掏出怀里的白玉瓶交给楚荞。楚荞连忙接过,拧开瓶塞倒出药丸放入若蠡口中。若蠡牙关紧咬,药丸根本喂不进又吐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她不张嘴,药丸喂不进去。”楚荞有些焦躁。
“你一个大男人,喂药也不会?”慕容瑾看他笨拙的样子又急又气。
楚荞情急之下急中生智,一只手捏住若蠡的嘴巴,将药丸先含于自己嘴里,后灌下一口水,然后嘴对嘴缓缓送入。
慕容瑾目瞪口呆看着他这一番操作,面色铁青。脸上就如开了五彩浆染铺子,红一阵白一阵,又不好发作。
看着楚荞喜形于色,他眼冒金星,但又很无奈。最后,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不语转身离开。
回来的时候,他一脸平静对楚荞说:
“务必找最好的郎中尽快取出她身上的剑头,止血止痈。如果现在她随你回去,你那里随营条件肯定不如伊南城。我带她回伊南城请最好的朗中,你随时可以来看她。”
慕容瑾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根本没有楚荞商量的余地。
楚荞纵有十二分不情愿,但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认慕容瑾说的确很实际。他点头表示同意。
“好好照顾她。我会来看她。”
“你放心。”慕容瑾语气诚恳而坚定。
慕容瑾清点人马,集合部队,护着昏迷的若蠡同乘千里飞沙,回到伊南都护府。
下马,他抱起若蠡大步跨过都护府建仪门、大门,正堂、吏舍,到了自己暂居的官宅。把若蠡侧卧放在自己的卧榻上。
传令下去寻找医治箭伤最好的郎中,尽快带回来见他。布置妥当,他开始焦急不安的等待。坐立不宁,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不时走到卧榻旁,摸摸若蠡滚烫的额头。
天色尚早,晨光透过隔窗,落在若蠡黑缎长发和背后那只箭身上,花蕊般脸庞浮现出一种病态绯红,气息奄奄。他双眉紧蹙心如刀绞:若蠡,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每一次见面,你总在生死边缘徘徊?你为什么这样不小心?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门外,一阵匆忙脚步响起。他忙收拾起心情,正襟危坐。
一名部将带着一位白发布衣老者走了进来。
“这位是慕容元帅。”部将为老者介绍。
“小人见过慕容元帅。”老者躬身行礼。
“老先生,快快请,不必拘礼。”
慕容瑾忙起身,请老者上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