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若蠡在房里有点闷,随手拿起画笔伏案为自己画了一张小像。画毕,拎起来左右仔细端详,貌合神似,很是喜欢,便欣然落下自己的签名。
阁窗外,残荷扶摇一池秋水,褐黄残叶粘滞秋夜边缘,疏影横斜水墨。合上窗纱映出一帘朦胧碧影,仿佛有只鸥鹭在上面飞落。
走出怡兰阁,秋阳斜斜洒在太湖石堆成的玲珑山,一湾碧水诗画,锦鲤游戏彩云,团花锦簇;杨柳丝绦垂钓池塘。若蠡沿着池塘边走边瞧,一池盈盈碧流,不时飞来几只依依白鹭;枯荷残叶象褶皱面孔,或暗沉而立,或曲伏水面,或躬身取衣;冷房莲削,一袭香消玉殒的落寞。
过了石拱桥沿着小径,来到一处陡坡回廊,浓荫遮蔽的竹林,回廊转角一扇门窗轩开,里面传来几个女人说话声音:“听说咱们的文亲王想和孟家大小姐退婚。这可是皇上赐婚,抗旨不遵会不会治文亲王的罪连累到我们这些下人啊?”
若蠡不由停下脚步。从开轩的门窗可以看到灶台一角和锅瓢碗盏果蔬杂物,这显然是园子里一处厨房,说话的几个女人显然是厨房女佣。
另一个女人道:“不知道啊。就看皇上疼不疼他这宝贝儿子。心疼他,就依了他;不疼他治个抗旨不遵的罪,你我都得跟着遭殃。”
“好好的,咋滴就杀出这么个女人,愣是要把这门好亲事搅黄了。”
“刘妈,你这是在说谁呵?”
刘妈继续:“还有谁?不就是怡兰阁住着的那位新来的小主,听说是什么南越国的公主。咱们文亲王如果不是她,还被关着回不来。你们说文亲王是不是看上这位公主了,才闹着退婚?”
“不会吧。文亲王可是和孟大小姐从小玩在一起,就是常说的神马青啥竹马,俩人感情可好了。孟小姐等了文亲王这么多年,够痴心,难怪皇上会赐婚。”
“不会?男人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文亲王如果不是喜欢这个南越国公主会把她带回文亲王府,把自己住的怡兰阁腾出来给她住?会亲自带着她跑去那么大老远找大师为她求解药救她?你们就不动脑子想想?这南越国公主也是未出阁的闺女,就这样孤男寡女住在这府里,名声在外,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最后还是要嫁给文亲王。只是这孟漪大小姐的脾气怎么容得下她?”
听到这里,若蠡的眼泪止不住涌出来,气得手脚冰凉。想想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居然被几个下人拿来做茶余饭后怄气斗嘴的谈资,真真是羞愧,欺人太甚。她再也听不下去,抽抽噎噎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