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波淇奥,绿竹生生;青枝秀雅,玉岚翠雪。眉眼看不太清,只那一身桀骜卓然之态隔着这么远,慕容瑾也能感受到。一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跑到这里不明所以狂傲。愤世妒俗的样子幼稚可笑。他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小小年纪有多少人生阅历?不过是一时不满冲动,就满腹牢骚大放厥词。
“兄台,何出此言?你这话言过其实吧。”有人高声讥责,众人一片嘲讽,人群骚动。
若蠡心绪烦闷,几天过去叶上飘的事情没理出半点头绪。今天出街,无意中闯进这家书院,心中本就愤愤不平,听到这帮人相互吹水捧角,勾起她一腔忿懑。合该倒霉,撞在她气头上,她正气不打一处来呢。
“你们坐在这里互相吹水,感觉非常好吧。真正世态民情又了解多少?是不是武力争霸,四方臣服就以为很了不起?一个王朝没有严明法度,肆意霸凌百姓不过是强横野蛮的沙漠,不会成为繁盛的绿洲。即便征服再多的土地和人口如果做不到安居乐业,征服也难以心悦诚服。”
一吐为快的感觉真好。若蠡一通唇枪舌剑胖揍让众人哑口无言。
若蠡言毕,正欲撂下错愕不语的众人拂袖而去。
“不能让这小子就这样走掉。让他把话说清楚,什么是荒蛮沙漠?谁是荒蛮的沙漠?我唐王朝强盛,上仁下和,他一派胡言,不能让这小子就这样走了。”
回过神来的众人群情激忿。显然若蠡一阵有的放矢刺痛有些人的自尊心,捅到马蜂窝。马上有人上前把若蠡团团围住,挡住去路。若蠡见势暗暗冷笑。她伸出纤纤玉指,甩开宽袖轻轻一拂,如拂去一片浮云,挡道那几个人一个个“扑扑通通”扑街倒地。众人一片哗然。
“小兄弟暂且留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很近又很遥远。仿佛猛地被点击,她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恍若隔世:慕容瑾?是慕容瑾。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位男子发髻软麟鞣金玉,手中一把墨玉折扇,从大堂层楼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来,翩翩如云中客,玉树临风,倜傥洒脱。盈雪凝辉暖画屏,落梅横笛风拂面。周遭的一切在他面前顿然失色。
他越走离她越近。若蠡一双似笑非笑寒烟目落在慕容瑾那张俊朗的脸上,纤指下意识撩去额前几缕发丝,落落定睛打量着他:挺阔鼻翼,静若深潭的眼眸夜空般深邃神秘,眉宇一股异于常人的英气。一袭冰蓝丝袍下霸气侧漏,令人动容的雍容贵气扑面而来。慕容瑾,果然是他。多时不见,眉宇间多了几分忧郁,人也消瘦了许多。见他越走越近,若蠡心跳加快,一阵慌乱。她连忙转身背对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小兄弟方才你一番话,言外之音,话里有话啊。”若蠡能感受到慕容瑾目光闪射之处有飞鹰掠过。傲眉冷峰的威压让她如芒在背。
“哈,那又怎样?难不成还不让人说话了?”若蠡背对慕容瑾,毫不示弱。
“一个王朝,疆域辽阔,年年征伐,赋税沉重,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不仅如此,拥权自重的地方权贵无视国法,欺凌百姓。人们组成王国企盼的不过是安居乐业。”
言毕,若蠡犹如一只清荷飘然而去。留下慕容瑾和一众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