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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日落渤海穹尘破

华上惊蝉 十年江山 4751 2024-11-13 09:11

  残云舒卷,海阔长空之下,白日曛浑身是伤地剑指婉罗上仙。

  “本上仙要的是你身后的那位姑娘,你何必找死?”婉罗荑手纤纤,轻触着长鞭,盛气凌人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白日曛。

  六华甚是烦闷,今日好不容易找着白日曛,二人还未多说几句话,就被眼前这位一心要捉自己的神仙拦住了去路。

  六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婉罗上仙,“这位仙上,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况且你说的那位烛阴上神我确实不认识。”

  “六华,不必与她多言。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定是蓬莱境长老求来杀我们的,什么烛阴上神,都不过是借口。”白日曛紧紧地将六华护在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废话少说,动手吧。”说罢白日曛倏然抬剑向她砍去,六华趁这个机会开始调息。

  婉罗终归是上仙,饶是白日曛也不过三十招便落了下风,六华着急,抽出桃木簪便朝婉罗上仙甩了过去。

  一道白光升空,婉罗分神,白日曛借此一刀划破了婉罗的脸,婉罗震怒,使出全力朝六华打去。

  六华微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日曛惊恐失措地扔掉了手中的湛卢剑,扑身飞向六华。

  “噗——”白日曛硬生生地接住了婉罗上仙打向六华的一掌,内脏俱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当六华反应过来时白日曛已满脸是血地躺在冰冷的海滩上,口鼻中不断向外涌着鲜血。

  “不,阿曛!”六华痛贯心膂地跪着爬了过去,惊慌无措的为他擦着血,“阿曛,我擦不完,我擦不完,怎么办,阿曛,我擦不完!”六华声嘶力竭地将他抱在怀中,她想看清楚他的脸,可因着那止不住的泪水,她只能颤着手抚摸着泪幕中他那模糊的轮廓。

  六华的泪水打在他的血迹斑驳的脸上,晕出一抹淡红色的泪花。

  白日曛撑开疲惫的眼睛,看着落泪凄然的六华,心疼地将想抬手为她拭泪,奈何尽碎的骨头却抬不起分毫。

  “六,六华,快跑,快——”

  “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六华心痛地抚上他的额间被血染湿的发,将他小心地抱在怀里。

  白日曛淌下血泪,宠溺地看向六华,眼神尽是担忧与不舍。

  六华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垂眸吻向他的唇角,悲痛欲绝地看着眼前依旧模糊的面容。

  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让那般厌恶杀戮的人为了她拿起冰冷的长剑,以身为盾亦要送她逃离这厮杀场?

  终究是六华低估了自己在白日曛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她将他拖累致死。

  白日曛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

  “阿曛,阿曛,我们回小院好不好?我做面给你吃,这次我不会再忘记加盐巴了。”六华慌恐地询问着白日曛,豆大的眼泪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一阵风过,白日曛的身体突然化作粒粒尘光飘散于空中,任她如何抓,也留不住分毫。

  “不——”六华胸口揪疼,身体深处那股莫名的力量瞬间迸射而出,一道白色光柱直达天穹,引得九重宫内万兽齐鸣,冥渊混沌与朱雀的嘶鸣声使得万鬼齐哀。

  “是穹尘珠,你且去走一遭,若此物不在冥渊手里,切记带回云宫。”天帝站在大殿之外紧蹙眉角,一脸担忧地看向庚辰。

  庚辰领命后,便独身前往人间。

  穹尘珠,乃开天辟地之前用尘力孕化而成,有统御万物、创世造物、开辟混沌、扭转时空,禁锢时间之力,可震慑上古一切神器。从远古至今一直被冥渊之主冥尊所执,冥尊每二十万年苏醒一次,然距下次冥尊醒来,还有九万年。若穹尘珠落入有心人之手,恐有颠覆六界之患。

  京都洛城,霍九都站于城墙之上目色冷寂地遥望北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木簪。

  魔域之内,支有寒感知到人间那股非六界所该有的力量,瞬间站起身来,赶往渤海之滨。清且安与瘟魔见状,一同跟了过去。

  渤海之滨,夕阳垂挂于海天交界之处,婉罗神识破散于空中。支有寒看着微光下的女子一身绯红衣衫,抱着一柄黑色的长剑,神色悲戚地坐在潮湿的沙滩上。

  支有寒冷冷一笑,但当他走近,瞧见被海风吹开散发露出的容貌时,身心巨震。

  “六,六华?”

  六华眼神空洞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长相俊朗邪魅的男子,声音嘶哑:“你也是来杀我的?”

  支有寒又惊又喜,慢慢地蹲跪下来,平视着眼前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杀你。”

  清且安与瘟魔相继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各怀心事地相视一眼,“魔帝,我们要快些,不然等神界那些人过来,就麻烦了。”

  六华苦涩一笑,猛地伸出一只血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子,目色猩红“你很厉害是不是?你帮我杀了蓬莱境的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六华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可从他的衣着神态和他属下对他的称呼来看便知他身份定不一般。她在赌,赌他见过自己,赌他会帮自己。普天之下,霍九都虽手握皇权,但她不想让他为自己得罪蓬莱境那些修仙之人,而自己是一定要为阿曛报仇的,她孤身一人,实在做不到以一己之力覆灭整个蓬莱,她必须要找一把剑,一把敢于得罪修仙之人的魔剑!

  支有寒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抬手将她垂在耳边的落发别在耳后,“六华,你说的可当真?”

  六华看向他放于自己脸侧的手,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即便满心嫌恶,但仍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不自己动手?”支有寒双手箍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我若有那本事,何苦与你交易。”六华见他不愿为自己报仇,猛然地拂开支有寒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支有寒饶有趣味地看着六华,啧啧道:“这性子倒是比上一世野,不过,本座不嫌弃。”

  六华不明所以,清冷陌生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时,天空远处似有一道金光朝渤海这边来,支有寒下意识地移步到六华身前,看着远处的光,笑着提醒道:“你杀了天上的神仙,这不,有人来寻仇了。你若是信我,我便带你去蓬莱一游,怎样?”

  看着远处的金光逐渐逼近,六华点头答应,随着眼前的男人一同前往蓬莱。

  “你怎么知道我叫六华?”

  支有寒看着身侧那张苍白的小脸,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故人。”

  “何意?”六华声音冷冽,不善地看向支有寒。

  “前世,你前世是本座的妻。”支有寒毫不避讳地一把将六华扯到自己的身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六华并不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将他的手打了下来,“他之前在渤海叫你魔帝,你可是魔域之人?”

  支有寒点了点头。

  六华将支有寒带入了临池,神色淡漠道:“在这儿等着,若我死了,请你帮我杀了剩下的人。还有,不要动这里的一花一草”

  支有寒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我能问,你这是为谁这般拼命?”

  六华步子一顿,垂眸掩盖着眼底那层悲伤,声音哽咽:“对我很重要的人。”说罢,便拔出头上的桃木簪,毅然决然地走向白鹭洲。

  看着六华远去的背影,支有寒眼底泛着寒意,邪肆地环看了一眼生机盎然的临池,对着身后的清且安,冷漠道:“这里,交给你了。”说着便抬腿走向了白鹭洲。

  清且安美眸微蹙,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仍是施法将这原本葱郁之地变成枯木朽株的不毛之所。

  看着眼前灰暗如死寂的临池,清且安妖冶的美眸染上几分氤氲。

  她怜的不是眼前的败落,怜的是她本为神界的春神苟芒上仙,本该滋养大地,带来盎然。然堕魔后只能与枯朽为伍,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换不来支有寒片刻的怜惜。那个女人一出现,她这些年以来的努力,如大江之水,付之东流。

  “你莫多想,那女人身怀穹尘珠,魔帝既然能舍她一次,必然也会舍她第二次。主上是魔域的王,绝不会为儿女私情所羁绊。”瘟魔心疼地看向清且安。

  清且安妩媚一笑,眸色晴明地看向天际,“是啊,等穹尘珠一到手,天上人间,六界之内,他的身边就只剩下我了。”

  白鹭洲大殿之上,五位长老正在议事,一道白光破开夜幕,直冲大殿之上的主位,一支白光萦绕的桃木簪悬于唐宿眉心。

  在众人惊骇之余,一道清减的身影一闪而过,落在了大殿正中心的地方,凛若冰霜地看向前方被木簪挟持的唐宿长老,“说,白日曛是不你是让人杀的?!”

  “大胆!我蓬莱饶你一命,你还敢来?”元丘丹怒喊一声,提着剑便朝六华指去,殿内的众弟子见状,立即拔剑出鞘,纷纷上前将六华围住。

  凤阙面露忧色,上前拂下元丘丹手中的剑,看向昔日的爱徒,痛心问道:“六华,你方才话中是何意?白日曛他——”

  “他被你们请来的神仙,杀了。”六华恨恨地打断了凤阙的话。

  元丘丹闻言,虎躯微震,面容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颤颤巍巍地走下大殿,推开眼前挡路的弟子,看向六华,“你再说一遍!白日曛他怎么了!”

  六华疑贰,看向元丘丹,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

  凤阙见元丘丹面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看向六华,“自你们二人半年前离开蓬莱之后,蓬莱弟子皆无一人出境,怎会与仙人联系?六华,你切莫听信他人造谣。”

  “你还与她废什么话,若不是当日霍九都一力为她揽下罪责,她能那般顺利离开我蓬莱境?!她杀我们那么多蓬莱弟子,如今还敢到这大殿上欺师灭祖,这等狂妄阴险的妖女,还留她作甚!”元丘丹睚眦俱裂,恶狠狠地看向六华,他一想到自己曾经心爱的弟子因六华的缘故背离蓬莱,最后落得这般下场便心痛至极,连着对六华都带着十分的怨怼。

  正当殿下之人围着六华不断口出恶言,六华失神之际,大殿之上的唐宿长老一脸肃穆地手捏灵力将面前的木簪移了出去。

  “六华,我知白日曛之死对你打击很大。但半年前那些因你而死的弟子又何其无辜?你我都是修仙之人,何必对过往之事这般执着?我以蓬莱境大长老之名向你保证,白日曛之死,确与我蓬莱境无关干系。”唐宿威严凛凛地从大殿之上走了下来,接着说道:“你有慧根,若重新向善找得道心,他日定会修得正果,入位天外。”

  六华嗤嗤一笑,抬手将木簪收了回来,背对众人,“做人,做神,有何区别?还不是要被这天地法则,人间规矩牢牢束缚?道心不过是要我们摒弃七情六欲的借口罢了,都没有感情了,还遑论什么救世心,菩萨肠?不过是被规矩法则支配的玩偶罢了。六界之中,飞升上仙如何,出生魔道又如何?难道天上的神仙就是好人,地下的妖魔就是恶徒?荒谬至极。”六华侧目,余光看向唐宿,接着说道:“阿曛,他这一生很辛苦,但他很努力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活着。我承认他因我而死,但,请记住,你们蓬莱境所有谩骂过他,嘲讽他与妖魔为伍之人,皆无道心可言。道貌岸然,是我给那些人最高的评价。老头,你知道为何这几百年来皆无一人得以飞升吗?那是因为,六界本无界。”

  六华一阵言谈,引起不小的唏嘘声,就连唐宿长老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一声,非我族类,荒诞不经。

  听着耳边的喧嚣之声,六华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一股股莫名地暖流滋暖着她浑身的经脉,心魂微震,一道绚烂的白色微光突然从她的眉心迸射而出,直冲九重之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成千上万人岁逾百年都不曾做到的事,六华须臾间便直通云宫,甚至直取神位。

  有艳羡,有尊崇,但更多的是疑惑,愤恨与崩溃。看着众人面色各异地看着自己,她突然释怀了,也终于真正了解白日曛那日带自己出蓬莱境时对自己说的话是何意思。

  他说,六华,你与那些人不同,是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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