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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却信谗言惹灾殃(2)

浪淘沙赋 酒浓春入梦 3802 2024-11-13 09:11

  惜蕊假意说:

  “将军救了我,我如何报答呢?”

  王衡心中一笑,不是暗喜,而是带有一种无奈的苦笑。静枫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对他讲话。可是他也的确为静枫做得太少太少。似乎除了他们之间有一个儿子,就谈不到其他多么深厚的恩义。他想了想,对惜蕊说:

  “我们是夫妻,还需要报答么?我是你丈夫,就应该保护你。这是天经地义的。虽然儒家讲要夫唱妇随,但男人要有担当才配得上。”

  真的是这样么?惜蕊默默地想。她没有作声,似乎有什么心事。不过王衡并不在意。他接着说:

  “你遇到危险,我即使舍命也会救你。我对自己的弟兄都会这样做,更何况对妻子。”

  惜蕊说:“将军,平日里见你对敌人丝毫不手软,就疑心你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是听你这么一说,再加上你救了我,我感觉我真的不知道如何看待你这个人。”

  王衡一笑,说:“这是两回事。谁说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就不能对红颜知己言听计从。那项羽和虞姬又怎么解释。”

  人性真的是很复杂。

  他们谈了一会,王衡将惜蕊抱过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他说:“只要我在,就是你的依靠。你一生都可以依赖我。”

  真的是这样吗?

  惜蕊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因为他的确是救了她。虽然她知道这种拯救其实是无意义的。

  王衡还是有一点顾虑,不是因为静枫,而是因为法图麦虽然有女护卫在旁,但是周智度、梁建方和王方翼将军并未携带家眷。大唐的军队军纪严明,不允许抓当地女人来侍寝。惜蕊在他帐中呆久了,毕竟不好。他便让她回自己房中休息。

  惜蕊见王衡不想让她留下来,便告辞而去。她想:王少卿这个人总是这样,想得很多,总是很谨慎,把军纪奉为圭臬。

  可是王衡心中的概念是,一个将领必须要以身作则才能与部下同心同德。

  她回到帐中,脑海里浮现出王衡的身影。方才的谈话在她的心里留下很多痕迹。她觉得王衡就在她眼前的地上来回踱步。他其实并不年长,但是看上去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

  其实,他也是很儒雅的一个人,有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气度。

  惜蕊走后,王衡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他想:静枫是一员得力的副将,也是我心仪的女人。我当着李淳风的面说过,以后要和她好好相处。可是现在惜蕊回来,我很明显是食言了。因为我让惜蕊来看我,还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把静枫放在一边。从夫妻的情分来讲,以后我还有机会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我这样拖延下去,对稳定她的心思不利。现在毕竟是在战场上,我总是让她那么心怀怨恨,确实是有些疏漏。可是我已经让惜蕊过来,又去找静枫,如果被将士们看到,会觉得我把战场当成了谈情说爱的地方。这如何是好?

  他感觉现在手臂不像之前受伤的时候那种剧烈而尖锐的疼痛,却变成一种持久的钝痛。另外他精力也实在疲乏,就靠着枕头躺下,疲惫感还是如影随形,很难散去。

  这时,他迷蒙中看到眼前的空气里浮现出貔貅和绿度母重叠在一起的影像,似乎它们真的是浑然一体。然而当他睁大眼睛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二者又缓缓地分开了,但仍然悬浮在半空中。

  他刚要开口说话,绿度母却先对他说:“王将军,你岂可如此不顾你与李静枫将军之间的承诺?你说过要好好对她,却竟然反悔这么快,哪里有信誉可言?虽然她与你是一家人,但也要讲个诚信。否则失去的东西如果你有朝一日永远追不回来,到时候后悔药可没有地方吃。”

  王衡见绿度母说得如此直白,只好回答:“菩萨说得极是。可是我是副帅,我们的军队军纪严明。其他将军都未带女眷,我如果做事不谨慎,容易失去人心。人心向背,在战场上尤其重要,天时地利不如人和。所以,我只得对她先回避。望菩萨理解。”

  绿度母说:“王将军,你方才与惜蕊交谈就可以,去看看李静枫却不可以。这也太偏心了吧?另外其他将军都已经疲惫不堪,早就歇息了。我劝你还是去看一看李将军。”

  王衡一听,也有道理。于是谢过绿度母。他看见绿度母与貔貅又渐渐融为一体,叠加的影像模模糊糊,直至消失在他眼前。

  他起身,虽然疲惫,但还是决定去看一看静枫。

  他走出房内,果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除了把守的卫士,没有人不在呼呼大睡。他径直走到静枫的屋外。

  也不知他是否察觉,还是有一个人难以入睡,却看着他进入静枫的房间。

  这人自然是惜蕊。

  惜蕊躲在黑暗中,藏匿于一面墙之后,偷偷地窥视王衡。她看见王衡背着玄通宝剑。那是贺鲁眼中至高无上的法宝。夺得它,就能重回贺鲁身边,重新过上那种一起心心相印的快乐日子。

  可是她心里却堵得慌。不是因为她很难得到那把剑,而是因为她想知道王衡为什么又要去找静枫。她心中默默地念叨:他刚刚对我说过,要护我周全。现在他是不是又要和静枫说同样的话呢。

  岂能如此。

  王衡敲门,静枫警惕地望向窗外,问:“谁?”

  这深更半夜的,突然有人敲门,虽然静枫想到有可能是王衡,但将领本身的警觉还是让她有防备心。另外,如果是王衡,她反而要责怪他。这么晚,他来找她不合时宜。

  果然是王衡的声音在回答:“是我,静枫。”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微微一颤,不知是出于喜悦还是畏惧。她连忙几乎下意识地开了门。可以说,她不想让他在门口久留,被守卫的官兵看见了不好。

  在开门的一刹那,她居然有些惊恐。她觉得王衡十分陌生,让她害怕。

  王衡进来,随手掩上门,仔细端详她的脸,问:“静枫,你怎么了?好像很怕的样子?我很吓人吗?”

  静枫镇定了一下,换上一副冷冷的表情,说:“将军,你方才不是与惜蕊在房中很久么?”现在已经晚了,你还不好好休息。你的伤其实是由内而外的,远没有痊愈,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王衡知道静枫又误会他,便说:“我来看看你。我不放心你,你留我在这待一会吧。”

  静枫似乎不太情愿地给他让座。室内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静枫让王衡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王衡呷了一口,说:“静枫......”

  她说:将军,“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不妨快说。”

  王衡说:“我非要有话才来找你?”

  她说:“没有想说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王衡尴尬地笑了笑:“这么说你要对我闭门谢客了。”

  静枫说:“岂敢。可是将军,你现在的举动根本不像你。这儿是刚占领的城池,大家打仗打得都很辛苦。你却深更半夜来我这里,你这样容易引起官兵不满。”

  她的言辞恳切,似乎不是在讥讽。王衡看出来。他只得说:

  “我再坐一会就回去。”

  她不说话。他似乎只有看着她时,心情才能平静一些,得到些许安抚。

  半晌,他说:“不知道云昭怎么样了。”

  静枫说:“有徐姐照顾,应该挺好的吧。云逸可能又长高了。”

  他在说云昭,她却提云逸。他突然想起,除了惜蕊,还有个徐姐在家里等着。他觉得确实是讽刺。然后对静枫说:

  “不谈家事了。我问问你,对现在战场上的局面,你有什么想法?”

  静枫说:“将军,不瞒你说,我对程老将军那边,还是有一点不放心。程老将军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从未做过行军总管。他手底下的人又只有紫云道人、纯阳真人和我师妹三个道士,未必得力,也未必劝得动他。将军,你为何要让程老将军独自去追阿史那思摩?”

  王衡说:“没办法。他是主帅,我得让他立头功,最起码要先立一大功。鹰娑川是个机会。我让给他,令他颜面上有光,我们之间才能相处得更融洽。”

  静枫说:“将军,你想的是不是太多。战场上的事,不该带有这些人情上的考虑。”

  王衡轻轻叹一口气:“他是前辈,只能如此。”

  静枫说:“可是我们是要平叛,要拿住阿史那思摩和贺鲁,这才是关键。”

  王衡说:“这次出兵,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会设法取得局部胜利。”

  其实,王衡料想到思摩会去沙陀金山和社尔那边。在这之前,他已经派人给这两个人分别送去劝降信。他也知道他们一定会互相通气。

  而实际情况的确是如此。

  沙陀金山和社尔收到信,在一起商议,社尔说:“要不然,我们考虑一下投降如何?”

  沙陀金山回答:“投降?万一阿史那思摩赢了,我们可就性命难保了。”

  社尔说:“我看阿史那兄弟未必会赢。现在明显是唐军占上风。”

  沙陀金山说:“那你说怎么办?”

  社尔说:“不如我们劝一劝沙钵罗可汗,归顺大唐算了。大唐对西域各部落,一直都是恩威并施,以恩为主。王衡的劝降书里也说,若我们肯投降,可以独立于安西都护府,不受唐朝直接管辖,这样也能少许多杀戮。我觉得王衡说得有道理。”

  沙陀金山低头思虑。然后抬头说:“试一试也行。可是万一思摩不同意,我们岂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社尔说:“那我们可以按王衡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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