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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糊涂道士惹纷争(3)

浪淘沙赋 酒浓春入梦 4331 2024-11-13 09:11

  静枫想起以前王衡和她闲聊的时候曾经说过,西突厥的人靠与牲畜和野兽打交道而过活。如果他们用弓箭射杀猎物,猎物在倒下的那一瞬,离他们很远。他们看不到猎物流血死亡时的惨状,所以他们感受不到猎物的痛苦,对活的东西没有任何同情心,全部都是冷漠待之。这是他们骨子里自带的东西。如果不加以控制,他们就会把两条腿在地上跑的人,当成猎物一般,可以随便围困、包抄、吓唬,并猎杀。

  李淳风说:“替天行道之事,我觉得我做不得。若说扶危济困,我还能胜任。”

  静枫说:“师兄,你不用再矛盾。如果你没有地方好去,可以跟我们回军营。王将军并没要求你一定要参与打仗。你就在我们营帐内,一切吃穿用度也不用你自己解决。我会跟王将军为你说情,让他不要怪罪你。”

  李淳风说:“还是不必了。我可不想让你去求他。”

  静枫也不知怎么,也许是想让王衡心中难受一下,如果他还会感到难受的话。另外,她也顾及到与李淳风的师兄妹之情。毕竟李淳风算不上什么坏人。他一路风餐露宿跟来,无非为的是她。尽管这份情谊她应该避嫌,但王衡对她这么不公平,她凭什么一味地心甘情愿去忍受。

  当她想到自己只是拿李淳风做幌子,心中不免有些自责和愧疚。

  好在李淳风并不在乎。他觉得静枫是诚心诚意让他回去,便说:“如果师妹觉得我还是回去好,那我就回去也无妨。但愿王将军宽宏大量,不会怪我。”

  紫云道人在一旁,听着这话,也不知李淳风是讽刺还是发自内心这么说。心中隐隐为李淳风担心。

  此时吴王恪已经清醒过来,他听说仗打得还算比较顺利,心中嫉妒。然而没有他一分一毫的功劳,他想抹杀王衡的军功也没那么容易。他便与程咬金套近乎,让程咬金把被关押的子羡放出来。程咬金觉得子羡的事情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因为他干嘛无缘无故去袭击士兵。程咬金没有多想,子羡在他心目中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既然吴王恪要人,那便放出他也无妨。子羡出来后拜见程咬金,说当日他只是怕吴王恪有危险,而卫兵又不让他进去探望,他情急之下才与卫兵起争执,没想到竟被王副总管抓起来。程咬金又与吴王恪闲聊一会,吴王恪便携子羡告辞。

  回到自己住处,吴王恪和子羡商量了一下,还是去见一见王衡为妙。子羡有吴王恪撑腰,无所顾忌,便去对王衡问安。

  王衡对他说:“那日就是个误会,因为打仗,忘记还有你这件事,没及时把你放出来。你不要记恨。”

  子羡说:“小人怎么敢记恨您。我平日是吴王的幕僚,吴王是我的主人,我不敢不听命于他。其实吴王戏弄尊夫人师妹的事情,小人也是没办法才会与您顶嘴。这几日我听说您在战场上打得出神入化,不但智勇双全,还有绝世神功和玄通宝剑的护卫,一路追得阿史那贺鲁望风而逃。我听说您与阿史那贺鲁角斗,丝毫不输那蛮人。我觉得很奇怪,像您这样神力无敌的人,为什么竟甘愿做唐朝的戍边将领。”

  王衡问:“你什么意思?我不做唐朝的将领,难道自立为王么?”

  子羡忙作揖打拱:“小人可万万不敢这么说。”

  王衡说:“子羡,你不要多嘴多舌。你只不过是你主人的一粒棋子,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子羡连连作揖退下。退到门外,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急匆匆欲赶回吴王恪那边交差,却被梁建方将军撞上。梁建方讨厌吴王恪和子羡鬼鬼祟祟,冲子羡啈了一声,甩一下短袍,大步流星进入王衡帐中。

  进入帐内,梁建方与王衡交谈,他问王衡:“王副总管,我们现在难道就这样按兵不动?”

  王衡说:“对。”

  然后低着头用毛笔继续写行军打仗的公文,应该是向朝廷上报的一些内容。

  梁建方说:“末将担心,阿史那贺鲁与突骑施和处木昆联合对付我们。西突厥兵力强盛,我怕到时候我们无法应付。”

  王衡说:“该不动的时候就不能动。”

  梁建方说:“对方会笑话我大唐的将帅胆小如鼠。”

  王衡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梁建方问:“王副总管是想让敌人轻敌?”

  王衡说:“是,但也不全是。出击还是必须的,但不能走短途。从庭州府,无论是到阿史那兄弟的老巢,还是到突骑施和处木昆,最近的路,皆是伏兵。敌人兵力这么足,如果我们抄近路,很难抵达,还会损兵折将。”

  梁建方问:“那又该如何?”

  王衡说:“有时候,远途可能是最近的路。”

  梁建方问:“王副总管是说,您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王衡说:“梁将军可曾听说邓艾让钟会在剑阁迎战姜维,自己却从阴平绕到户绵竹,杀了诸葛瞻的事情?”

  梁建方点点头,心中明白一二。

  而后又说:“王副总管,末将想问您一件事。”

  王衡说:“但问无妨。”

  梁建方问道:“您制服阿史那贺鲁和那只貔貅,用的是什么神功妙法?有这般法术,您在朝廷中的能力,应该在任何人之上。不知,您在长安城做官,是否也会展露这些功力?”

  王衡一笑。说:“梁将军是不是觉得,我有这些功法,完全可以不保大唐?”

  梁建方慌忙摆手:“哪能呢。末将岂敢这么想。”

  王衡说:“梁将军,其实无论是道家的功法,还是玄通宝剑的威力,都只是在蛮荒的战场上,或者在稀松平常的地方,才会显露出来。玄通宝剑,如果我用它来保卫大唐的安全,它便有威力;如果我用它做别的事情,它的神奇之处便会荡然无存。”

  梁建方问:“为什么呢?”

  王衡说:“当今皇帝,是注定的天子,在天子面前,不但玄通宝剑,战场上所有的东西都只能发挥一般的威力。包括貔貅,如果回到长安城,就只是平常之物,一只畜生而已。唯有在这个战场上,才会显露法力。”

  梁建方半信半疑。他不太相信这战场上所见都是虚幻。不过如果王衡是在敷衍他,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梁建方接着说:“王副总管,吴王恪和他手下的那个子羡,前段时间不是一个生病,一个被关押了么?怎么这两天又开始来回走动?如果继续留着他们,恐生祸患。”

  王衡说:“那也不能就结果了他们两个的性命吧。我看暂时只能这样。日后班师回朝,一切自会有公断。”

  梁建方说:“莫非要等到他们惹出事端来才能治罪。”

  王衡说:“有些人不能动就是不能动。关羽还失了荆州呢,不照样还是刘备义结金兰的兄弟。”

  梁建方说:“吴王恪岂能和关羽相提并论。”

  王衡说:“但是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这时,门外周智度和王方翼二位将军求见。王衡让卫兵请他们进来。二位将军还未落座,又有人禀报,说李静枫将军和紫云道人他们回来了。王衡让士卒请他们也到帐中来一叙。众人进来之后,王衡和几位将军一看,李淳风竟然有胆量回来。王衡看着李淳风,面露怒色。他问:“李淳风,你还敢回来?”

  李淳风说:“我当时发功,不是帮你,也不是帮贺鲁,我只是想解开你们之间的争斗。”

  王衡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放跑了阿史那贺鲁?”

  李淳风言道:“说实话,我对这么打来打去,原本就有想法。战场上杀人无数,视人命为草芥,是在造杀业。”

  王衡说:“这些话你应该和你的道童们说。”

  王衡命令梁建方和王方翼把李淳风抓起来。二位将军将李淳风双臂背过去要绑缚。静枫见状,上前阻拦。她抓住二位将军的臂膊,对王衡说:“王副总管,李淳风是我答应不抓他,他才肯回来的。我不能失信于他。”

  王衡说:“他扰乱战局,我不抓他,军法不容,也难服众。”

  静枫说:“可是......”

  王衡说:“不要可是了。你再替他求情我连你一起处置。”

  李淳风本来是有道家功法的。可是他的双臂被绑缚,无法发阴符。他的气力也不能和二位将军相比。士卒押着他走出帐外,他回头大声对王衡说:“别以为我是冲着你们这些行伍之人回来,我是为了我师妹。”

  梁建方想,这个李淳风真是病得不轻。他这么一咋呼,把王衡至于何地。王衡毕竟是李静枫将军的夫君。他对王衡说:“王副总管,李淳风若再如此嚣张,由我来整治他。”

  李淳风被押解下去,关在一间帐篷里。王衡命人昼夜看守。谁敢放他出来,一并军法处置。

  李淳风在帐中,心神安定了很多。他习惯这种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他开始席地而坐,将蝇甩子握在左手,搭在左臂的回弯处,俨然一副讲经说法的道教老祖的模样。他心中默念:圣人不必仙,仙人不必圣。

  这是《抱朴子》中的两句话。意思是,圣人不修仙,是命中无缘。不能因此就否定仙人的存在。他心想,尘世间总是有无数的血光之灾搅扰道门中人的修习。

  他正默诵葛洪经典著作中的词句,却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他心中一惊,向前方看去,发现一个身着黑衣,头被黑纱包裹,面部也都被黑纱遮掩,只留下两只眼睛裸露在外的人。他吓得想站起来,却是半蹲的姿势,向后退,踉跄着倒地,问:“你是何人?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用压低的声音说:“李道长不必多问。我能进来,就能带着你一起出去。你想不想逃脱?如果想,我这就带你逃离这个地方。”

  李淳风说:“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既来之则安之。我就算不走,王衡也不能把我杀了。”

  那人冷笑一声:“难道你不想恢复自由身?你可以随意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像你放跑阿史那贺鲁一样。”

  李淳风问:“我的行事,用不着你安排。我又不认识你。”

  那人说:“你是道家的人,如果你想平息战乱,只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就可以破坏王衡的计划。”

  李淳风说:“我不向着王衡,也不会向着贺鲁。你让我对王衡不利,我岂不是入了贺鲁一伙。你休要在我这里蛊惑,快快离开。这军营里藏龙卧虎,如果你被发现,我可救不了你。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那女人说:“你不想得到你师妹了?”

  李淳风说:“真是小人之心。我爱慕师妹,只是想让她平安无事,不一定非要据为己有。你还是快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那女人说:“道长既然如此冥顽不灵,我无话可说。只是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李淳风说:“落子无悔,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那人往上跳出帐顶,身手似乎很高。李淳风满眼迷惑,甚至有一丝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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