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处理脏活的人
【彼时的霍仲轶还来不及去细想那个女人(啊对对对没错,就是那位复读生钟岳),女君昨日降下谕旨,大概意思是让他先去离池边境,但不是为了发兵,只是为了给那边国送一个无法辩驳的退兵理由。此刻那群狼子野心的蠢货可能还以为能用一个使臣的冠冕堂皇来白捞一块土地,殊不知我们那位心狠手辣的女君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色盅揭开自知大小。】
将军帷帐内,霍仲轶翻阅起那日莫名接下的荒唐婚书,脑海里浮现那时那女人的样子,一脸的玩世不恭,全然没有一个未来君主该有的沉稳,黑袍垂地,连带着一头乌发,就像是降落在头顶的乌云,让人属实是提不起任何好感。也不是未曾听闻这钟岳,即便是征伐四方的少年将军,也躲不过那口口相传,虽然与那女人的见面前后不过三次,但是明显能觉察到她这受伤前后的天差地别。
“将军,蒙池属实替您感到不值,想我跟着您也征战几年了,您为这京国立下多少的汗马功劳,再怎么说,谕旨赐婚也不能如此这般草率啊,对象还是那个魔头女君,您说您怎么就答应了呢。“进来一壮汉噘嘟起络腮胡下的嘴巴,用那不符合身形的委屈调调向面前的将军抱怨。
“赐婚只不过是女君的缓兵之计,你我心里都心知肚明,只不过为让计划顺利进行,我们先将计就计。你这五大三粗的,下回别再做这种不符合你作为将士英武的行为了。我这冷汗都快冒到头顶了,要不给你瞧瞧?“看那大汉还不识趣的欲上前瞧瞧,转身就是一脚踹了上去,将他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八星阁里,女君(老妖婆)和天师云熙正在悄悄商议着什么,女君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诡谲天空,沉着脸思索半天,像是在下什么决心,然黄袍一挥,“照计划吧。”
云熙身着奇怪的星云道袍,对着一个罗盘念念有词,银白色的长发挡住了他的面容,可是露出长袖外的细嫩白皙如女眷的手暴露了他多半也是个青年才俊。
“吾主,咱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啊,女君一会儿发现我们偷听,一定会迁怒于您的。”青禾踮着脚尖靠近钟岳,尽可能小声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不懂,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一定是躲在暗处,才能听到意想不到的!反正我在着梦里无所谓生死,多刺激。”钟岳示意青禾噤声,自己则更加贴近那旋梯,试图听的更清楚些,可那不争气的脚,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崴了一下,疼的钟岳一个没忍住哼唧了一声。
“谁在那儿?!“老妖婆的声音响彻了这个阁楼。
这下跑不掉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好歹自己也是她的继承人,再怎么着,总不能掐死我不是,钟岳只能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一边艰难的挪动起步子。
“女君您莫不是忘了今日招小女君面圣,卑职猜,一定是刚到的时候不慎踩中我昨日放的水晶瓶,请小女君莫要怪罪啊。“云熙的话给钟岳解了围
钟岳自小就是个给了梯子顺竿爬的人,听他这番话,便下意识的摆摆手,“哎呀,无妨无妨,天师整日忙碌我母君安排的大小事务,偶尔粗心也是可以理解的。“钟岳的回答好像并不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反常的态度让本是低着头的云熙不禁抬眼望了望钟岳的方向。
要不说这好看的都上缴给国家了呢,云熙这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的模样,真是叫城里那些成日里梳妆打扮的女娘们都自愧不如,眸若星辰,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是能穿透灵魂的眼神,不像皓文君的温润如玉,也不似那霍将军的鹰视狼顾,那神情好像更倾向于,忠犬侍主般的爱慕,错杂着些许被狠心抛弃的怨怼。
【不对啊,我也不认识他啊,这天师云熙看我的眼神像极了我家狗子求抚摸的委屈表情,难不成是我理解错了?!】
钟岳被他盯得是浑身不自在,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额,这个,女君,不知您今日招钟岳来是为何事啊。“
老妖婆看了眼天师,转过身来面向钟岳,“吾儿,孤此番所为何,你不知?“
钟岳连连摇头。
“你与那霍大将军的婚约到底是如何啊,为何那皓文君昨日又随其家母灵云公主(钟岳父亲的兄弟的妹妹)来向我恳求把你嫁过去?“老妖婆脸上虽面无表情,但估计此刻心里已经复杂的捋不清楚头绪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昨天的事了啊喂!救命救命救命!先是一个霍将军,又是一个皓文君,我的天钟岳啊,你这么生性放荡可不好啊!!!】
“咳咳咳,回禀母君,臣女钟岳自会处理这起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误会误会,待我与皓文君说清楚便可。至于那霍将军……”
“至于霍仲轶与你的婚事,母君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毕竟继位大典将至,你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况且霍将军昨日刚被我派去离池边境,身缠重务也无暇顾及你们二人的事情……”老妖婆说到重点,停了,看了看钟岳,好像是期待她自己把话说完。
钟岳也是个看的来眼色的,“母君说的极是,钟岳也是这么想的,就按母君说的办便是了。“说完掩面窃喜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终于有理由名正言顺的拜托那个臭脸将军了,我就说嘛,十八岁结婚,这绝对有违人伦嘛,这老妖婆倒也不是完全没良心的。】
一旁的云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钟岳只能是自己的,即便是那个北辰星拱的霍仲轶,也休想能沾染分毫。
“还有一事,那边国使臣如今还在城内,你派些人过去好生替我照料着,我京国乃泱泱大国,福泽城乃是第一都城,香车宝马,酒茗女色,任他挑便是。莫要让人枉来一趟。“老妖婆字里行间表达的都是对使臣的友好,但是像钟岳这般浑身上下几百个心眼的主儿,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其中真谛。
【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就是想让我替你去给这个倒霉使臣下绊子。青禾之前倒是和我说过,我这个本体原就是个习惯游转酒色场的混账客,十八年从不问政,只享乐今朝。这种脏活儿交给原来的我,怕是最熟悉不过了。】
“臣女领命,即可便去城内,母君放心,我一定会给他一场醉生梦死,绝不会让他有心顾恋他乡。“钟岳跪拜完女君,也顾不及那云熙有千言万语诉说,拉着青禾匆匆出宫。
“吾主岳,今日乃中秋,城里定然是有地方会放烟火吃花酒的,您莫急啊。我早就命人去那里吩咐过了,一切安置妥当,都是依着您往日里的喜好来办。“青禾被钟岳拽着的手臂险些就要拧断了。
“哎呀,是我太用劲儿了,你怎么疼也不知说一声。“好一会儿钟岳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对她这位忍耐力极强的侍女不知所措的安慰。难怪自己会手里忘了轻重,一路上光顾着想该怎么办妥老妖婆交代下来的事情,都忘记了青禾那孱弱的身子骨到底是经不起折腾,手腕一圈都青紫了都不见说。”青禾,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嘛,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原来的钟岳到底是怎么个行事作风的,前两日只是靠着你糊弄过去了,但这次女君派下了实实在在的任务,我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做……“钟岳第一次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不仅是怕回不去自己的世界,更怕还没等回去就先交代在这个虎狼穴。
“吾主莫怕,青禾虽时常听不懂您的话,但是我自幼跟随您,这两日的相处我也知您确不是那位,(眼神里有些落寞)不过您也不像是什么坏人,青禾自然会帮您解决眼下的问题,不必担心。“青禾的轻声轻语让钟岳的惊慌缓了不少,看着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小个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青禾,我只能依靠你了。“说罢头一歪赖在了青禾肩上,若不是拘于身份,这二人混在人群里也不过是寻常娘子间的金兰之好罢了。
远处的一架枣红官轿里,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轿帘里探了出来,“岳岳!快来快来!“皓文君看到钟岳心急的半个身子都快钻出来了。他是不介意,可过往的娘眷瞧见这位鬓如刀裁,
眉如墨画的翩翩君子,无一不驻足痴痴瞧上几眼,顷刻间这轿辇子周围就堵满了一群待字闺中却心生嫁意的女娘们。倒也是省了钟岳的力气,大摇大摆在众人之后朝风暴核心的皓文君挥手示意,大概意思就是,哥们儿我先走了,这桃花债,您自个儿慢慢还。
“这皓文君的人气真是旺啊,他和我是怎个认识的,岳岳岳岳的,亲昵的不像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我认识的人。“钟岳一边游走在街边小摊,一边不忘询问青禾关于自己的事情。
“回主岳,皓文君和您其实之前一直是笔友,因您自小就是储君人选,所以打小就没人和你玩儿(边说边同情抹泪),于是您有一日便突发奇想的写了一封信交予刚抓的信鸽随手抛了出去,那信鸽实则是皓文君随他母亲觐见时候落下的玩鸟,自然是熟门熟路的回了自己家。一来二往的你们也就通了几年的书信,但是近几年已经不曾联络,也不知这皓文君为何如此深情,只见您匆匆几面就能如此急于婚嫁。“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妥当,青禾住了嘴瞧瞧若有所思的钟岳。
“笔友,网友,许浩闻你真的是一个很绝的人啊,梦里梦外都能用这种方式撵上我。“小声嘟囔的钟岳不慎撞上了一个醉汉,那醉汉也是喝的七荤八素两眼迷离,不由分说就揪住了钟岳的衣领,唾液横飞的大吼:”瞎了吗!不知道走路要看道儿!“那破锣嗓吵得钟岳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眼神滑过一丝杀气,变了个人似的用力甩开那人的爪子,冷冷道,”兄台见谅,在下只是醉心这繁华忘了留神,前头酒楼是鄙人家业,不如让我用美酒招待来赔罪可好啊。“此刻的钟岳好像对这里的一切无比熟悉,招招手示意青禾,那眼神青禾再是熟悉不过,点头领命,指挥了几个仆从将那个粗莽醉汉带走了。
街角暗巷里窜出一个的黑巾遮面刺客模样的人,指尖在醉汉的脖颈处轻轻一划,霎时鲜血喷涌,还来不及叫喊,便就呜呼在黑漆漆的无人角落。再看,那黑衣人也消失不见了,醉汉的尸首和一地的血迹都被抹除干净,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