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停啼的赶了几日,那马渐倦怠起来,夏芒见越行越慢,急得掀开轿帘斥问道:“怎么还不如走路来得快,马蹄上是粘胶了?”
车夫道:“马连着跑了几日,累了!跑不动了!公子们,不如我们先去寻一处地方安安脚,休息几天吧!似这么下去,马能熬,我却不能熬了!”
夏芒听得他说要休息几天,瞬间跳下马车:“既如此,我们都下,你在此处歇着!”
夏启快速跟下车理论道:“你太霸道,一不合你意,你就打发人!人家说的合情合理,哪句话错了?”
夏芒边走边说道:“你要觉得好,你便和他一起歇着。”
夏启拉了拉他,又被他甩开,“你怎么不让人驳一句?你这是蛮不讲理,知道不知道?”
夏芒愈加生气,停下脚步辩道:“出来之前便说好了要听我的!我现在就要走,一刻也不能停,你要不愿意,别跟着!”说完一人生气地往前快速行走。
杜捷忙追了上去,夏启安抚了车夫,便也跟了上来。
“你和车夫说了些什么?他歇俩天和我们会合吗?”芯优问夏启。
“我让他歇两天便回去,不用跟着过来。”
芯优吃惊的看着夏启道:“以后我们都靠双脚行走?”
不等夏启回答,夏芒回身驳道:“长着脚不是用来行走的?不行走你打算用它作什么?”
夏启忙和芯优道歉:“他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改天到了镇上我雇一辆!”
夏芒一心赶路,全然不顾其他。芯优脚底酸痛,强撑着快步行走,依旧落在后面,杜捷只好放慢脚步陪着她。“怎么样?可还走得?”
芯优泪眼婆娑道:“捷哥哥,似这么走下去,我的脚怕是要废了!”
杜捷忙扶住她,“我明日托人送你回去,可好?”
芯优猛摇头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杜捷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芯优伤心道:“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你要离开我!”
杜捷正要说什么,夏芒回过头冲他大喊道:“这是脚崴了?要人扶着?”
夏启拉着夏芒说道:“你客气些,芯妹妹可是个女生,似这样拼命走,现还能迈步就很不错了!”
夏芒故意放大声说道:“你们可真偏袒她,是个女生就可以胡乱娇气?既走不了就不要来,来了就不要拖累大家!”
夏启轻声道:“你就算不给芯妹妹和我留面子,你至少看着杜捷的面上少说几句!”
夏芒不答,接着往前走,再次回头时,见杜捷仍旧搀着她,极其不悦,脑海浮现杜捷与她成婚的情景,再也不愿忍着,生气地指着夏启说道:“你现就去背她过来!”
“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杜捷的未过门妻子,要背也是他背着!”
夏芒用脚踢着夏启叫道:“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你怎么回事?这其中道理你不明白吗?我这么过去算什么?”
夏芒踢的更加狠,一边踢还一边说道:“她总是阴魂不散,走哪都和我抢!”
夏启一边躲一边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你答应过我,出来要听我的!现在你就去背她过来,要不背别出现在我面前!”夏芒生气道。
夏启无法,只好回身跑到芯优面前搀着她,说道:“我受人之托,过来扶你!”
杜捷笑道:“是不是夏芒生气了?”
“她就没有不生气的时候?长得花容月貌有什么用,肚子里鼓的全是气!改明日用个针放了才好!”
芯优笑道:“花容月貌是形容女生的,难道说芒哥哥是女生?”
夏启笑道:“哈哈…..用错词了!”又笑着看向杜捷说道:“杜捷,你可真是魅力无限!”
杜捷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夏启笑着对芯优道:“芯妹妹,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芯优笑道:“哪里的话,只要我能帮上的,自然不会拒绝!”
夏启笑道:“你这么说,我便好与杜捷说了。”又看向杜捷道,“芯妹妹同意帮我,我现想问你,不知道你可否上前去帮我把夏芒肚中的气放掉一些!”
芯优顿时沉下脸来,“捷哥哥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知道她因什么生气?”
夏启尴尬一笑,“算了,当我开玩笑!”
“我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说完撂下芯优跑到夏芒身边去,夏芒正在那胡乱踢着石子,杜捷来到她身边,拉着她问道:“这石子得罪你了?你这样用力踢它们!“
夏芒正在气头上,见他来了忙质问:“你是过来陪我的?还是扶她的?”
杜捷被问的摸不着头脑,解释道:“我们大家都是陪你的,不是么?”
“谁要他们陪!我要的不过只有你一个!”
杜捷抚着他的头道:“好了!不要生气了!”
夏芒拉着他的手说道:“我好不容易寻到你,你可不能把我丢了?”
“不会。”夏芒正要往杜捷怀中靠去,突窜出一群山匪来,只听得打头的女妇人道:“这半年都没见男人打这过,这一来便来四个,全部逮回去让夫人高兴高兴。”说完对着他四人道,“你们乖乖跟我们走,不伤你们半分!”
夏芒正寻思着找个地方落会脚,好让芯优歇一会,心里盘算:不如先应了她,到时候再找机会开溜。
夏启欲要动手,却听到夏芒爽朗回道:“好!”
夏启手瞬间收了回来,向夏芒问道:“夏芒,你打什么算盘?”
夏芒回道:“人家心里打着好算盘呢,我刚好借此机会给自己寻个好嫂子!
杜捷芯优掩嘴笑。
“他瞎胡闹,你们还笑!”又对那群女山匪大声问道,“你们带我们回去干嘛?”
“你们跟着就是,有好多好处呢!你们这些男人有什么亏可吃!”
四人跟着那些女匪回到寨中,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一扭一摇的走到他们面前,逐个打量,见到夏芒这张脸,惊得倒退两步,忙吩咐人,“快去拿我房里画来!”
不一会儿,那副画送到女人面前,女人翻开画,想起她母亲临终前嘱咐她的话,“你记着,我们家落败全因此人,一定不要忘记此恨!”
女人仔细端祥画里的女子,容貌和夏芒一模一样,就少了额前印迹,指着他道:“你和殊清泽、凤如雪什么关系?”
大家没想到在这还听到这两人名字,都道:“你认识他们?”
“先回答我问题!”
夏启上前回道:“他叫夏芒,我弟!我们祖宗十八代都是姓夏!你问错人了!”
夏芒感知手串有异动,拨动袖口瞄了一眼,心里有数,淡定回道:“有怎样,没关系又怎样?”
“若有,我必须拿你的命去祭祖!”
大家都吓了一跳,杜捷挡在夏芒面前,“我与他们有关系!他没有!”
“捷哥哥!”芯优立马上前解释,“捷哥哥姓杜,与他们无关系!”
“但愿你们都没关系!”
夏芒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你不信?”那女人说完,一群人拔剑围了上来。
夏芒正要说什么,却被芯抢先回答,“我们信,但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的事,我们祖上也一直找他们,一直没音讯,所以明白你的心情!”
“你们与他们也有仇?”
芯优回道:“有些恩怨,我爹娘未把前因后果与我说,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找你口中的那两人。我问过我娘,我娘只和我说,[祖辈上的事就让它随我们带进泥土!你只需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开心的活下去!]”
女人转身思忖再三,回头道:“先带下去!”说完叫住领头的女汉子,在她耳旁低声细语一番,那女汉子点了点头,回身领他们四人出去。
夏启道:“你要带我们去哪?”
“放心,不会亏待你们!”
夏启埋怨起夏芒,“怎样?我们托你的福,进了贼窝了!”
夏芒道:“如果她收了你,我就清净了!”
“你……”
那寨子里的人给他们安排住宿,又送来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大家都在猜测那女匪的用意,夏芒果断坐上桌,上来便倒酒,杜捷见状忙按住酒瓶,“你还是别喝了!这东西伤身!”
大家陆续做下,夏启附和道:“酒咱们不喝。”接着拿个碗盛了一些汤,“鸡汤补补!”说完放到夏芒面前。
夏芒推还给他,道:“你自己喝吧,我从不吃荤!”
“好心给你补,这么驳人家,不识好人心!”
夏启见芯优也未动筷,忙把汤移给芯优,“你喝!”芯优又移给杜捷,“捷哥哥喝些。”
夏启笑道:“你可是糊涂了,他是从来不吃荤的。”
大家各自吃起来,夏启时不时拿眼去探夏芒,只见她安静地端着碗,一筷一筷往嘴里送食,那睫毛随着双眼上下扑动着,不似家里僵硬模样。夏启感慨笑道:“夏芒你真是变了好多!”
好一会过后,夏芒慢慢把碗放下,拿出手帕边擦嘴边问:“什么变化?”
“以前你无喜怒哀乐,脸僵的无任何表情,眼睛不是睁就是闭,眼神只看一个地方,四肢也是木的,也不与人说任何话,问你话便是回一个“嗯”,我们大家只当你是石头做的。”
芯优笑道:“不会吧,这一路下来,我看属芒哥哥最能说!”
“受伤之后她话慢慢变多了,有些脾气,人也好似有温度了,就缺了一抹笑。不过却比前好太多了!你真没见过以前的他,不知多让人抓狂!“又拿眼去瞟杜捷,“你问杜捷,受伤之前他见过夏芒模样,看着让不让人糟心?”
芯优正慢慢转头向杜捷,而此时夏芒已凑到杜捷脸旁,问道:“你说说看,我以前什么样?”
夏启见芯优面露不悦之色,忙拉回夏芒,说道:“好好问着就行,干什么挤到人家脸前?”
“挤到脸前我能看清他!”
“我这个哥哥当真是亏得很,我干脆让阿爹阿娘把你送与杜家做弟弟去,刚好凑齐那幅画!”话一出口,芯优脸色更难看了,夏启自悔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