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殊门内的荷花池中荷花正艳,清风徐来,送来淡淡荷叶清香。如雪正立在池边桌子旁练字,清泽站在她身后指导,一会告诉她如何握好笔,一会又握着她的手同他一起写,让她感受每一笔画力度和书写顺序。
两人正笑意盈盈书写,突一个人声音传来,“殊哥哥在这呢!害我好找!”清泽回头望去,原来是百花花神花霓芳,忙笑着上前迎接,“是来取水?还是送酒?”
花霓芳这时才看到如雪,也不答他所问,笑着说道:“原来是有佳人陪呢!我这是没赶上时候?”
“刚好赶上,你也帮我瞧瞧这字练得何如?”
花霓芳笑着走向如雪,也不看字,只细细的打量如雪,身着一袭飘逸粉纱衣,头挽双环飞天髻,脑后系了一条蝴蝶结飘带,好不可爱俏丽!面似春花,唇如施脂,双眸清辙透亮,眉心若隐若现的桃花更添得一份水嫩娇艳。
清泽拿起字贴,脸往如雪看去,笑道:“倒比之前长进不少。”如雪听得喜笑颜开。
花霓芳哪里还有心情看字,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女孩,“你教的好才是,手把手教的?”
“我倒忘记介绍?”拉着如雪指着花霓芳,“这可是百花花神,你只叫她花.....”突顿住,正犹豫应叫什么好,如雪嘴快,“花姑姑,你竟是花神,难怪你过来我就闻到花香。”
花霓芳笑道:“我有那么老了,竟当姑姑了。”
如雪笑道:“你一点也不老,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清泽对如雪笑道:“属你最会拍马屁!”看向霓芳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徒儿,名叫凤如雪。”
“何时收的?”
“有些时日。”
三人说说笑笑回厅房中,花霓芳把新酿的酒拿出来,“又带来一瓶,你且帮我试试口感,我好改进!”说完满上一杯给清泽。
清泽笑道:“我成品酒行家了?”一口下肚,“醇香四溢,极好!”
花霓芳笑道:“就没句别的,从来都只一句!”
如雪伸头去清泽手中杯,轻闻浅嗅,“好香!”两眼盯着清泽,“我也想尝尝!”
“你试试。”清泽把手中未喝完的酒递与她。
如雪一饮而尽,“从没喝过这样的东西!闻着香,喝着涩,到肠中变热了!感觉身上血液都开始跳跃起来!真是极好!”
花霓芳笑道:“你这徒弟喝得比你认真,还比你能说会道!”
清泽笑道:“她的认真总会用错地方!”
如雪伸手准备再倒一杯,手柄还没拿稳,清泽的手已轻轻拍在了她手上,“小酌怡情,大饮伤身。”如雪只得收住。
花霓芳笑道:“你这师父是不是比你父母还管得紧?”
如雪听得父母两字,脸即刻变得黯然无光,转身往外走去。清泽朝霓芳摆了摆手,霓芳知道说错话,忙喊住如雪,“雪儿,我宫中这会蝴蝶漫天飞舞,蜜蜂儿忙着采蜜,热闹的很,你可愿跟我去瞧瞧?”
如雪停住,回头望向清泽,清泽笑道:“想去便去!”说完取下脖中常挂之物,走到她面前,挂于她脖上,“你带着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寻到你。”
如雪捻看一翻,笑道:“这是云朵吗?”
清泽点头笑道:“你可不能卸下来,不然我就寻不到你了!”
“去我那,你还怕丢?”霓芳笑道。
“她爱顽,成日的上窜下跳,一不留神,人就不知道往哪里跑去了!怕她给你惹麻烦!”
“师父跟我一起去罢!”如雪挽住清泽手臂请求。
清泽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头笑道:“你抓紧去回顽会,回来好多要紧功课要做。”
霓芳带着如雪一路飞到百花宫,如雪一进内,就看到许多女子笑着迎了出来,“哪里带来的?”
“这是清泽天神的女徒儿,都好生陪着!”霓芳道。
如雪跟着霓芳来到她的后花园,果真是如她所说,蝴蝶满天飞舞,蜜蜂釆蜜忙!如雪见那些飞舞的蝴蝶时儿聚时儿散,扑扇着那对绚丽多彩的翅膀,忽高忽低,色彩交错,自己也情不自禁的飞到花丛中与她们一起飞舞起来。只见她体态轻盈,左右手承上启下,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
在场的宫娥无不拍手称赞,霓芳也在一旁感叹:“果真是凤凰,舞随跳随起!”不禁暗想,“有这么个女徒儿伴在身侧,他还能做到无欲无求吗?”
大家陪着如雪玩了个尽兴,方回到宫内歇息,再填饥肚。
霓芳让仙娥们端来蜜蜂刚酿好的蜜,如雪一边吃着,一边赞道:“这蜜又香又甜,真是好吃,能给我打包一些吗?”
“当然可以,你想打包多少都行!”霓芳笑道。
“一点就行,带去给师父尝下。”
霓芳夸道:“你还挺有良心的,还能想到你师父!”
如雪笑了笑,又接着吃,霓芳又道:“不过你师父不爱吃这些太甜的东西。”
“太甜了就用水兑下不就好了!”
“真亏你想得到,我平时怎么没想到这个。”
“上次师父给我做了一个桂花糖藕,我只觉得太淡,如果用这个拌着吃极好!”转而又朝宫娥喊去,“给我多包一些。”
清泽在吃食上从来是不下工夫的,都是原汁原味上桌,霓芳得知他为如雪做桂花糖藕,又想起刚才出门时他对如雪的关怀备至,羡慕道:“你师父待你真好!”
“师父待你不好吗?我见师父待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是极好的!”
“傻丫头,那是不一样的。”
“那师父待你是哪一样的?”
霓芳竟被问的答不上来,清泽确实对谁都很好,好到让大家存了幻想。
伏安自答应北辰会好好查后山遭盗之事起,就开始注意伏安和西洛有无来往,发现伏安和去西洛有交流后,便暗暗跟踪调查,每每去听他们谈话,听到的内容,无非是伏安的一些奉承话,没一句是关于后山的话题。
这天伏安又鬼鬼祟祟从西洛那边出来,伏安见他便道:“又去哪拍马屁了?”
“说谁去拍马屁?你和北辰的事我还没说你呢!怎么我想攀个高枝就成了拍马屁?”
伏安气愤愤指向他,“你……”
他与北辰虽互生情愫,两人确深知仙妖之间的界限,当年北辰被接回青枫时,他们便做好放下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因为伏良的事,有幸被玄女收留,从而使得他们可以朝夕相见。能见到彼此,相互扶持、守候,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最大恩德,再不敢奢求其他。在青枫的时日,他们的交流大多是青枫事务,且都正大光明,没有一丝逾矩!奈何伏良总是大肆宣扬北辰流落妖界的日子,伏安怎么照料她的情节,弄得青枫人尽皆知他与北辰的过往,北辰也因此成了大家议论的对象。好在玄女出面解释,明令禁止再谈论此事,那些蜚语才告一段落!今日伏良旧事重提,让他又想起以前北辰受污蔑时候,对伏良这幅嘴脸愈加讨厌,恨不得他马上从面前消失!
伏安收回手,心平气和地说道:“从今起,我再也不管你事!你好自为知!”骂了他几百年,到这会,总算能平静下来说一句话。
“你不管,我只拍掌庆祝!
伏安见他趾高气昂样,苦笑道:“我是哪辈积的孽,要与你做兄弟?”
“我还有怨呢,你瞧你那样,天天拿热脸去贴人家冷灶,你烧得熟哪个东西?妖就妖,你还想攀上人家仙家子弟做兄弟不成。”
伏安冷哼道:“不和你做兄弟,和谁做兄弟都成!”
“你做梦去吧!从你出生就注定了你自个的身份,纵然你上了高台,哪个不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你,人家只看得到你的过去,打心想里瞧不起,你还在这里恬不知耻,别怨我没告诉你,我们最好的去处就是在妖界占一个位置,得他们尊重就罢了!”
“你马上去,以后我们从此散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走罢!再跑去哪求个轮回,投到那人间富贵处改个命!这样我们才算玩完!”伏安不说话,伏良见他不理,只觉没趣,又怕他听进心里去,复又道,“你也要有这个本事,只怕还没投生成人,就折在轮回道上了。”
伏安沮丧走开,不断回想过往,伏良一心要成为拔尖的地痞流氓,称霸一区,却没有这能力,也没领事头脑,空有幻想作祟,根本激不起水花!以前被人利用,以后大概也改不了做挡箭牌的下场!如果他真放弃伏良,那之前他向他娘所做的承诺就成了一句空话。
伏安朝着妖界方向跪地磕头,道:“娘,我无用!我已经尽了全力,依旧未能改变他!当初原以为带他来青枫,远离那些人,会使他走入正道,没想到他无一丝改变,还伤了北辰,伤了小凤仙!我如果带他一走了之,又怎么面对北辰!”伏安跪了许久,思量许久,低头喃道:“玄尊,只有把他交到玄尊发落,下场或许好一些!只是还能护他到玄尊出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