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怀泽闲着没事便饮起酒来,从开始的小酌到饮酒无度。宫人们都劝她小心身体,她却一副说话都费精神模样。
这日青牛精气冲冲来到宫中找怀泽理论,“宫主,你分派我们去人类那里做些事情,我们无话可说。可人使唤习惯了,就觉得我们给他们做事理所当然事情,渐渐把我当家畜使用了,天天把无用牲畜挂嘴边!一不顺心还使用家伙打起来,前几番我都不理论,能忍便忍了,谁知他们越做越过份。我帮他们耕田,慢一步,或走错了一步,他便一鞭子打下来,打的我后背发红发热。”又解释,“这可不是一次两次,要是放在以前我能饶了他!”
怀泽漫不经心道,“你既弃妖做人了,怎么这毛热脾气还不改?谁家小娃不挨个骂挨个打的?人家都说打是亲骂是爱!那户人家说不定是爱你,你不要误解意思!”
青牛跺脚,“宫主,这是哪里话?他们只当我们是干活挣钱工具,哪里会把我们当成人看!”
怀泽气道:“可见是你自己这样想,就认为别人也这样想去了!你且下去好好反思一下!”
青牛见怀泽没有一丝帮他作主的意思,气道:“宫主,你不也是还拿以前眼光看我们?就认定我们妖都是坏的,不讲理的,一味的偏袒人!”
怀泽往桌子一拍,喝道:“放肆!我偏袒他们怎么了?他们是弱势群体,难道不该保护起来。你也不想想,他们都是自小吃五谷杂粮干着老实本分的活,不像你们吃肉饮血整日打杀抢夺!”
“宫主可真是人的好宫主!”那青牛怪落下这一句便气愤走了。
此事传遍大小妖耳里,个个无不失落烦闷,与此同时人有了撑腰的,气焰更嚣张了。
蛮蛮听说这事,忙去调查一番,却见同类们一个比一个卑微,忙去和怀泽说:“宫主,此事你做得有些过了!这样下去得了人气失了妖心!”
怀泽骂道:“他们就是欠管教,我让人去管教他们,他们不领情罢了,还要抱怨!”
“你可知人是怎么对他们的?”
“能怎么对,不过让他们干力气活,骂他们几句,顶多再挨个打,这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有力气、有工夫,以前妖妖相杀时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也不见他们喊个疼,现在怎么越活越矫情起来,还受不得人打!”
“以前打杀流血是有收获,有目的!挣得是气、是势、是权利,现在他们无私奉献得到却是打骂,有些骂语可比那刀剑法器厉害!若是宫主不信,我带你去看看!去听听!”
蛮蛮把怀泽带到一村庄,只见一老汉拿着扫帚边打边骂那猫妖,“晚上不见你捉几只老鼠,白日却整日整日的睡,你学学人家那牛妖,白天不知给他们家干了多少活,耕了多少地,饶是这样人家还怨他手脚不快!你说说要你何用?也不知道你的妖术放在哪里用去了?”
蛮蛮又领怀泽去看青牛,可不是在那里勤勤劳劳挥洒汗水埋头苦干,即使这样还挨骂,说不够快。
怀泽有些心酸,怪自己对他们成见太深!
“宫主,趁早把他们收回才是,再这样下去,这妖拼了命也要反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人!”
“收回来吧,以后让他们有偿劳动。现就把青牛带过来!”
蛮蛮应声去了,与那老汉说几句话,便把青牛带到他面前,青牛站着不吭声,怀泽心下惭愧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看了看他,说道:“以后不必在他家了,好好过自己日子吧!”
回到宫中,蛮蛮把此事公告出来,自此妖得到解放,欢声一片。
怀泽把蛮蛮叫来问道:“那青牛如今怎么样?”
蛮蛮道:“身上的伤倒是无妨,只是心里还是不痛快!”
怀泽叹道:“心伤难医治!”
“宫主少不得再一趟安抚一下。”
“如何安抚,总不能让我跪在他面前认错吧?”
“哪里能这样,你送些关怀就行了!”
“那你与我一起送些关怀!你再拿些藤条与我背着。”
“做这个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叫负荆请罪!我之前做错了事,用过!这次少不得再使使这手段,把诚意显露出来。”
蛮蛮笑着离去。
两人来到青牛住所,蛮蛮笑着对青牛说:“青牛,宫主送了些创伤药来,还拿了许多上好的青草来给你食用!”
那青牛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怀泽伸手扶他起来,说道:“原是我的不是,没有查明事情就把你们骂一通,我今日来除了给你送些吃食,还有就是给你陪不是,你看我身上的藤条,你若心里还痛,用这藤条打我,出出这口气!”
那青牛刚站稳,听到怀泽让他取藤条,慌得又跪下,“不敢!”
蛮蛮道:“青牛,宫主知道你受了委屈,她已经在尽量弥补了,大家都托你福,再不需要无偿劳动!”
怀泽取下那藤条递于他说道:“你拿着它,以后若有什么事与我说,带着这个,我便知这次教训!”
那青牛万般委屈,此刻也随风去了。
两人安抚好青牛,便要回宫,路遇一池菡萏娇粉欲滴,怀泽不由得想起以前时光,遂驻足观赏。
碧绿荷叶层层叠叠挤在河面上,像是在护着那些花儿,一阵风吹来,花儿叶儿轻轻摇曳,如一对情人在跳双人舞,此情此景,她仿佛看到自己以前绕着他舞动时的情景,不由呆了半天。蛮蛮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花儿看,只当她非常喜欢,便道:“我去采一朵与你把玩!”
怀泽忙道:“你摘它作甚?摘了它如何还能活?让它好好在这开花结果过完此生罢!”
“我去给你摘几个熟了的莲蓬!”
怀泽点了点头。
夏季,日光灼热,才站一会,汗液就汗液就开始骚动。怀泽看着这日头,拿手挡着无甚成效,便想着要去摘个荷叶来挡挡阳光,突一人撑伞过来,怀泽转身看去,却是一个男子,便点头道,“谢谢!”
不多时蛮蛮取了一堆莲蓬回来,笑道:“这莲蓬长式喜人,我便多摘了一些。”转眼见一男子在为怀泽撑伞,笑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怀泽道:“我刚站在这里热得很,幸得他撑伞遮日,你快拿些与他。”
蛮蛮正要给他,那男子笑道:“举手之劳,不用如此,这莲蓬,我们这里摘也方便,你们带回去吧!”
蛮蛮硬塞了几个给他,说道:“宫主和我都不喜别人推辞!”说完笑着挽怀泽离去。
那男子才明白这位是这里声名远播的怀泽宫主。
这男子名叫刘育,喜欢读书画画,近日见此处荷花开的正艳,情不自禁提起笔作画,画到一半时,看到怀泽热得无处躲,便给他撑了一把伞。第一眼见她,只觉他袅娜娉婷,再一眼又觉她有凄婉悲凉之态,侍她离去后,总会情不自禁想她神态,反复琢磨,竟把她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