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正值伤心绝望之时,突见火中传出一道光,只见夏芒变做一个女儿模样,身着红艳艳的衣服,一手搂着杜捷,一手执剑,冲了出来!
夏启又惊又喜,“夏芒、我是做梦吗?你果真没被火化?”
如雪一眼就认出夏启,直言道:“我不是你弟夏芒!陪在你们身边20年的夏芒也不是你弟,它不过是我的随身之物九彩石而已。你亲弟弟在出生时就被妖魔附体,我本要处置她,你阿娘哭得伤心,我于心不忍,又不能让它为害人间,便把九彩石幻成人陪伴她左右。我也不曾杀得你弟,把他带走后,便叫人养着,取名宋磊,就是怀泽宫的少主,他还和一女子成了亲,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改邪归正,不想他依然入了妖魔的道,竟把他妻子也害了,还伤了我。我受伤后九彩石便回到我身边。这段时间我与我元神脱离,加之受了重伤,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只好借着夏芒的名活着。”
夏启一时不肯接受,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
如雪道:“我自始自终都没向你承认我就是夏芒,你应该有感觉才对!我为什么会来到此处,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
“你是谁?”
“我是凤如雪,也是薜怀泽!”
夏启一点点回想过去他娘说过的话,他师父说过的话,以及从前冷面寡言的夏芒,到受伤之后能说会道夏芒,似乎都能一一对上。
如雪接着道:“你与宋磊前身多少有些渊源,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投生为人,但你弟宋磊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纵然你为他操了几世的心,他也全然不曾放在心上,还私自和苍夷做交易,让他帮着换了颗狼心,你和他几世的兄弟情到现在也应尽了,你也不必难过!”
“他果然是妖,我必定取他性命!”
“你是该和他有个了断!不过你是肉体凡胎,未必是他对手。”说完把手中的剑递于夏启,“这是他和苍夷用许多无辜生命铸造的剑,你用此剑对付他。”
“那你呢?”话刚落,一阵邪音恶语传来,“凤如雪,你又醒来了!看来我们的战争还没结束。”
如雪放下杜捷,说道:“苍夷!你是怕我了不成,不敢现出身了?”
“你被我耍了几百年,我会怕你吗?”
芯优许久不见杜捷回来,心下慌乱,正欲往上走去瞧瞧,忽三人从天而降,吓芯优一跳,忙问道:“你们是人是妖?”
那三人正是北辰、东阳、南吉。之前如雪将这一带封锁住,以至于她们一直在打探不到如雪的下落,如雪一开启玉牌,他们便急速赶了来。三人见到芯优都奇道:“她怎么也来了!”
北辰上前道:“此地有妖,我们是来除妖的,你怎么会来此?”
芯优喜得拉着北辰道:“你们果真是除妖?”
南吉因为清泽事一并把她厌上,冷道:“不除妖?闲着没事干跑来人间作什么?”
“捷哥哥和启哥哥去了好一会,都没回来,我也想去看看。”
“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东阳说完便往上走。
“我和你们一起去!”芯优道
此时苍夷已复苏过来,附在宋磊身上与如雪、夏启厮打。一群人躺在地上已失去知觉。北辰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芯优见杜捷也躺在地,忙奔过去抱住他,哭道:“捷哥哥,你怎么了?”
三人看到杜捷容貌,对视一眼,知道杜捷就是清泽转世,那这窦情必定也随他来人间续缘了!
南吉单膝着地拉她道:“此人是你什么人?该不会是你夫君?”
芯优哭着点头,北辰看着正在奋战的如雪,伤心地摇头。
南吉站起对北辰道:“师姐,我说什么来着?他果然是花心的,一到人间便另娶他人!枉师父白跑一趟!”
东阳看向芯优问道:“你们何时成亲的?怎么会来到这里?”
芯优摇头哭泣:“我们还未成亲!“指着如雪恨道,“都是因为他我们才来这里!他害了捷哥哥!”三人当下明白,一个个跑去助如雪。
“如雪,我们来了!”
如雪回头,愕道:“师姐!”
芯优恍然大悟,“如雪,她果然是如雪,难怪这一路对杜捷瞹昧不停!那昨晚他们?”想到此处,不禁潸然落泪,看着杜捷问道,“你会是清泽吗?”芯优不断回想这段时间夏芒待杜捷的态度。从一开始到昨晚,她的态度、行为无时无刻不在宣告杜捷只归她所有。
芯优想得入迷,突北辰被宋磊击到她面前,嘴角沁出血。回神过来,上前将她扶坐起,“你没事吧?”
北辰捂住胸口道:“你快离了这里!我们恐不是他对手,护不了你!”紧跟着东阳和南吉也被震倒下,东阳看向南吉,问道,“你怎么样?”
南吉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说完撑不住,吐出一口血。
东阳道:“他是苍夷!”东阳执剑撑地,吃力站起,一只脚刚站稳,另一只脚又跪到地上。芯优知道这回她真的永失杜捷,活着已然失去意义,便抢了北辰手中的剑,一步步朝着宋磊走去,北辰捂住胸口,吃力的喊,“你回来!”
南吉挣扎坐起道:“她要干嘛?”
如雪见北辰她们都被击伤,又见火口处岩石似有裂开之状,整个妖台有坍塌之状。若是那火台裂开散到人间,只怕人间又多了一处地狱之地,不如先让师姐们留下精力复原这塌台,自己与他一较生死。如雪当即立断设一层法障,将一群人挡在障外,留夏启在障内。只因如雪看出这宋磊对夏启有不忍之心,必是他记起了当年兄弟情谊,才使得他能与苍夷作战至现在。
芯优未走两步,便被震了回去,随即倒地晕迷过去。北辰东阳南吉都愕道:“如雪,你要作什么?”如雪蹲在他们面前说道:“师姐,当日打伤你们还不曾给你道歉,以后可能没机会了,今日在这里和你们说声‘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北辰道:“如雪,我们早就不怪你了,你快收这障,我们和你一起战到底。”
“我如今长大了,自己闯的祸总要自己承担,我已不再是以前那爱玩的小孩!你们都好好活着,替我在玄母跟前敬孝!”又看着躺在北辰旁边的清泽,对北辰说道:“也替我照看他!”
如雪站起来,转身欲走。北辰慌道:“等等,如雪!”如雪回过头,北辰接着道,“当日清泽天神受菩萨指引,放去人腹中养形,如今日子马上就到,他马上会脱出人体,回归神位。你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师父和清泽都会来!”
“师姐,我有你们,有玄母的爱,还有他,我已无憾!”
南吉道:“如雪,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此事一了,我们就是绑着清泽,也非让他娶了你不可!“
如雪笑道:“南吉师姐还是这么霸气!“说完速速回身,跑到夏启跟前道,“这台子马上要塌,不能和他耗太久,我马上化作火球穿进他身体,你就用这剑直剑进他心间,一定要准,不然我们俩都没命!”
夏启在点头道:“会不会伤到你?”
如雪道:“不会!”
北辰听得他们对话,在外大喊,“不要听她的,不要听她!”
夏启根本听不见外面的讲话。
如雪现出原形,绕飞一圈,忽又变成一个火球穿进苍夷的身体。苍夷烈火灼身,夏启见机行事,趁他无暇接招时,一剑直刺心脏,苍夷大叫一声,使出浑身解数将夏启一掌击晕,自己也僵倒在地。如雪退出来,恢复人身,胸前敞开一个大口子直淌血,沿着他的身体,一点点滑向地面。她努力的想要站直,身子却摇摇欲坠。北辰东阳南吉哭作一片,南吉哭着爬到清泽旁边拍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还不醒来吗?你让如雪爱上你,竟如此对她!她快没了!你还不起来见他最后一面!”
杜捷通身散发出云雾之气,猛然睁开眼,一点点脱离杜捷凡体,一步步向如雪走进,团团云霭把如雪缠绕在内,如雪笑道:“师父,你总算出现了!”
清泽颔首,抚着她的脸道:“对不起!在你最绝望无助时,都不在你身边。”
“我把我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你可欢喜?”
清泽笑答:“欢喜的很!”话音刚落,如雪浑身无力,倒入他怀里,含泪道:“做人幸苦,做神仙更苦,要做你一样的神更苦,你说你天生不该有情爱,哪个的规定的?若都似你这般这三界之中源源不断的生命何来?”
清泽含笑道:“如今我不也有了!”
“你可愿意娶我?”如雪抬头紧紧望着她,似有万分哀求。
清泽点头笑道:“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作我妻。”如雪笑着闭了眼。清泽抚着她的头道:“你放心!有我一天,便有你一天!”
樆苑仙居内的妖尽数被北辰收去,仙居内生活得已恢复。怀泽宫漫天炮竹响彻云霄,此时一对夫妻喜结连理。庭内亲友笑容满面,一派融融。房间内红烛摇曳,袅袅娜娜。新郎揭开红盖,露出新娘那光彩熠熠的脸蛋,曾经所历的风霜变作眸底的一泓清水,穿过睫毛,淌入脸颊。新娘抚着新郎脸颊道:“我没做梦,我等到了!”
新郎为他拭去眼泪,“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窗外几个年轻人趴在门上看热闹,你推我挤,把门给挤开。一男子被挤进房间,两人同时看向那男子,那男子摆手笑道,“你们相信我,我身不由已!”说完转身急跑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新郎缓缓放下红帐,几百年的悲欢离合化作一吻落在她唇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