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跑到清泽房门口,欲要进门,确看花霓芳病怏怏守在床前照顾他,聪儿颖儿随待左右。如雪倚门含泪望了一会,便离开倚天殊门,独自一人往北寻山取草。
时胥捱进孟槐屋内,揽着孟槐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孟槐转头看他道:“海若说的没错,你真是有精力,不好好休息,操心哪个事?”
时胥把头往外撇了撇,笑道:“如雪是清泽的小娇娘吧?”
孟槐笑道:“他们是师徒你信吗?”
“我信个鬼!他受妖盅惑,散了元神,难道和此女没关系?”
“此事他若未承认你也别点破!你也知道他挺排斥这些。”
“他正因为爱了又不肯接受,自己非和自己较劲,才落得走火入魔把元神都散了。”
“依你说要怎么办?”
“我的办法只怕他不依!这事你知道多久了,怎么没给我透一点风?”
“透给你,那你还不天天过来打趣他一番!”
“我闲得!”
“反正再忙,调侃他,你肯定不落下!”
时胥笑道:“那次我在天宫打趣他的话可属实?”
孟槐捶他胸口:“你最聪明!”
“你知不知道,他俩还去人间了一趟?那小狐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他们的事,那关系亲密的我都不敢去想!”
孟槐急着推他出去,“你赶紧去发挥一下想象力,我要休息!”
时胥抓着门沿道,“我还没说完呢?”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幸灾乐祸呢?”
“我这不是想捊顺他们的关系,这样好鼓动他!还有你不觉得如雪眼神像一人?”
“谁”
“鸾风的妻子!”
“韶华!”孟槐在脑中回忆一番,惊道,“你不说,我还没感觉。”
“亏你与鸾风夫妻俩几万年深厚交情!我这个小辈都看出来了,你居然没看出来!
“她怎么被清泽养着?”
“这姑娘和青枫也有联络,这事情的发展情况大概要问玄尊和清泽了!”
如雪沿路遇仙就问,那些好心仙家总会提醒她,“小凤仙,去不得!”
“我只在周边转悠,不走近那里!”
没有人可问时,飞鸟就成了她的引路人。她生怕又错了方位,所遇生灵几乎都被她问尽。没日没夜的赶,累了倚树小憩一会,渴了就溪边掬一捧水喝,饿了摘个果子打发,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小次山山脚。一群猛兽将她团团困住,那些猛虎雄狮悍豹,个个咧嘴露尖牙,口角流涎,发出吼声,叫人听的发颤。如雪手执仙鞭与它们搏斗许久,终于把它们打到躺地不动,正小有得意的收鞭离去,一只虎从背后扑过来,如雪未及时防范,整个人俯趴在地。许多奇奇怪怪的野兽伺机而来,如雪躺在地上接了几招,气力逐渐衰退,一只猛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咬向她左肩,她虽疼痛,却连喊的力气都没有。她竟要成为野兽口中之食,之前一心要与清泽长相守,如今连和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想到此,浑身血液膨胀,也不知是从哪里窜出的力量,把那些虎兕怪兽振得全飞起。如雪撑地站起,刚迈出一步,肩上的伤口好像在撕扯周边的肌肉,如雪扶肩前行,背后传来一女声,“你这样上山,不要命了!”
如雪回头一看,却是上次她护过的残暴女妖。“原来是你,我被你连累的好惨!我现也无心与你计较,你别挡我道就行!”说完转身便向上走。
“这些怪兽嘴上有巨毒,纵然你是仙身,不先解毒包扎,也撑不上山!何况这山上还有毒气,你就算是天神怕也难挡。”
如雪再不愿信她,兀自前行,那女妖接着说道:“那毒已蔓延到你右肩,你现是不是感觉右肩都酸涩巨痛无比?”
如雪顿住,回身道:“你有解药?”
那女妖大笑一声,“你得亏是遇上我,若是遇别人,只怕无人能替你解此毒?”
如雪没得选,只好再相信她一次,那女妖在她右肩划一刀,施法为他逼出毒血,后在她肩上敷上一块肤色一般的膏皮,如雪顿觉清凉舒润,便问道:“你贴在我肩上的是什么东西?哪里寻得的?”
“是我独门秘制的物件,它是用这里百兽皮制作的。”
“你如何还懂得这些?”
“一个地方待久了,自然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你不是芜莱山界的妖?”
“我被其他妖所厌,只好离他们,搬到此处所居。要不是阿郎,我也不在那待。”
“是被你伤的那位?”
女妖点头,“他救过我,而且他不像其他妖那般厌我,这世上属他对我最好。我一心爱他,可他却要娶别人,我舍不得。”
“你这手段过份残忍了些!”
“我不能失去他,手段虽残忍,但如今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说着展示男怪一面出来。如雪吓了一大跳,原来还有两性相兼的妖术。
“我叫凤如雪,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蛮蛮。”
如雪向她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你我就此别过,我还要取萆荔草!”
蛮蛮拦住她道:“你可知此山的毒气!”
如雪点头,“我既来了,就不怕那毒气!”
“你随我去我居所取斗篷,我陪你一起去取草!”
“要斗篷作什么?”
“可以让你不受毒气所侵!”
如雪喜笑颜开,“还有这个宝物,怎么我们那边仙神都不知道!”
“他们都不来此处,如何得知!这东西也是我秘制的!”
如雪拉蛮蛮手笑道:“你怎么那么厉害?”
“我也是以命博命,在此处生存,这些东西必不能少,都是用命摸索出来的。”
“这世间一物降一物才有天理,这门技术一定要传承下去!改日教教我怎么制出来的,等师父醒来,我给大家一人送一件,以此当作谢礼。”
“那东西做起来可费劲,你要杀好些猛兽才做的起来。”
“我今日杀得那些可够做一件!”
“还差一些,有些猛兽还未出来,不过你就算杀了他们,可敢剥它们皮么?”
如雪哑口无言,这事她断不敢做。
两人再回小次山时,整个人从头到脚用斗篷遮得严密。偶遇猛兽,两人都应付自如。到达小次山顶峰,如雪指着对面峭壁上绿油油的草问:“那是不是萆荔草?”
蛮蛮点头,“你能跳到......”没等蛮蛮说完,如雪已跳到壁上,拔了许多,才肯跳回来。
蛮蛮笑道:“你是想把它拔个精光吗?”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差点丢了性命,可不要拔多些!”
阳灿这两日忙着照顾海若,也没时间去陪如雪,海若精神一恢复,他便急着去找如雪,海若调侃道:“这媳妇还未娶上门,就把娘忘了!”
“母后!这两日我可是寸步未离你,为你端茶递水,没一点怠慢!”
“人在我这,心在别人身上!”
“母后,你怎么吃雪儿的醋,太失神份!”
“臭小子,你别不识好歹,你感觉不到她全心全意扑在清泽身上?”
“清泽不肯接受她,我当然要保护她!”
“你一个接盘侠当得够神气呐!”
“哪有这么数落自己儿子的娘!”
“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滋润,就欠别人虐?”
“不和你说了!这两天也不晓得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她不吃不睡也绝不会是因为没见你!”
“你是我亲娘吗?就知道往我头上浇冷水!”
“谁让你不清醒,欠浇!改日我还要去南海讨一个冰帽给你戴头上!”
阳灿抱拳道:“多谢亲娘!”
“客气!”
阳灿翻遍整个倚天殊门,左右寻不到如雪,忙跑去问北辰,“你知道雪儿去哪儿了吗?”
北辰道:“我们这两天都没见她的身影。”
西洛冷笑道:“不用说,老把戏,又是跑到树上玩去了!还能指望她照顾我们不成?”
北辰急道:“我随你一起去找。”
东阳道:“我们一起吧,这样快一些。”
西洛气道:“一点也没变,还是一天到晚给大家找麻烦!”
北辰道:“都什么时候,你也少说一句。”
阳灿气忿地指着西洛道:“你再敢说雪儿一句试试!”
西洛拍着桌子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仅指,还要动手揍!”说完上前欲与西洛交手,南吉挡住阳灿,“你太放肆!”
西洛喊道:“让他过来!”说完亮出法器,北辰东阳赶忙拉着西洛,“你不看其他的,看海神的面子也不该和他打起来!”
时胥和孟槐与北辰商量去小次山之事,刚好撞见这一幕,两人上前去拉阳灿,喝道:“臭小子,太不识理!”
阳灿指着西洛道:“她一直数落雪儿。”
西洛欲上前和阳灿理论,却被北辰东阳拉紧,气道:“你们就是都由着她,才使得她一天到晚的惹事!”
阳灿喝道:“你说谁呢?”
孟槐喝道:“臭小子,还说!欠你母后揍了!”
时胥环顾四周,脱口而出:“小娇娘呢?”
大家纷纷看向时胥,时胥忙解释,“哦…..说错了,如雪呢?”
北辰道:“我们正要去找呢!他们俩吹胡子瞪眼起来了!”
时胥愕道:“人不见了?不会傻得跑去小次山吧?”
北辰慌道:“糟了,莫不是前天被激得独自去了?”
阳灿指着北辰四个,怒道:“你们谁激了她!”
孟槐忙拎着阳灿往外走,时胥连连跟上,对孟槐道:“这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几天会不会白折腾!”
“你还乌鸦嘴!赶紧寻人去。”
三人走至门口,远远见如雪笑着跑来,阳灿忙上前迎抱,时胥伸手,本想拽住他,却扑了空,手尴尬的收回,对着孟槐笑。
阳灿道:“雪儿,你跑到哪里去了?”
如雪挣开阳灿,走向孟槐,从胸前取出萆荔草,问道:“槐伯,可是这个?”
孟槐点头,“你一个人去的?”
如雪点头,时胥赞道:“你这个姑娘胆子可真大!”
阳灿注意到如雪衣服破损有血渍,扯着他肩上衣服问道:“你这是被什么伤了?”
如雪道:“被那虎咬了一口,不过蛮蛮替我解毒包扎好了!”
“蛮蛮是谁?”
“就是我们上次救的那位女妖,这次多亏遇上他,才安全取到草。”
“她是什么妖,怎么去哪?”
“她原是那的常住妖!”如雪激动笑道,“你都不知道他多厉害!”说完又转头问孟槐,“我师父有醒吗?”
“没有,不过快了,你快去洗洗整整换换,别让他看到你这幅脏乱模样!”
如雪梳洗完毕,马上去探清泽,见他脸上复有血色,心情舒畅,这两日所有的不愉快、委屈、失落、伤痛都烟消云散。如雪握他手与他说道:“师父,我太心急,又让你受伤了!西洛师姐骂了我一顿,当时真的很委屈伤心,可却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想你了,想要见到你而已,我不知道会误闯妖界,与他们结下梁子,连累你受到这么大伤害。我要知道,就算炖了我,我也不会跑出去。你受伤,我比他们都难受,我都想变成一个灵丹药丸喂进你肚子,替你消灭你身上所有伤痛。你快些好起来好不好,以后我听你的话,不贪玩,不乱跑乱飞,在家专心修炼法术,再也不胡思乱想。只要天天能见到你,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你把我在凡间说的话忘了,我们像以前一样,我就做你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