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行众人来到了一座繁华的都城——邺城.
此城由郭城和宫城两重组成。郭城有七座城门(南面三座,东、西各一座,北面两座),城中有一条东西干道连通东、西两城门,将全城分成南北两部分。干道以北地区为达官贵人们居住,正中为宫城。
黄墙绿瓦,斗拱飞檐,八街九陌,软红十丈。
不同于以往草行露宿、幕天席地,这次大家可以一改往日,安枕而眠,八珍玉食任君采撷。
几人来到邺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百里睦非常豪气地为每个人开了一间一字号房间。大家在客栈里好好地吃了一顿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餐,便相约着出门逛逛。
金钱子、初五两人要去准备接下去路上要用的东西先走了,冥寒不想出门,便呆在客栈里,雨霁则要为百里睦打点各项事宜,便也没跟去,最后出门逛街的,便只剩下赤儿、付离和百里睦了。
三人在街上走着,经过一个小胡同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跌坐在地上,周围洒落了一地东西,由于胡同比较偏,没什么人经过,赤儿忙上去帮忙。
“老人家,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看到赤儿他们,老太太顺着她的手站起来,说道:“家里小姐最近没什么食欲,想着出来给她买点喜欢吃的,没想到回来路上不小心绊了一跤,多亏姑娘你们了。”
付离和百里睦将地上散落是东西都拾了起来,“老人家,您住哪里,我们给您提回去吧。”
老太太想了想,便说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正好也请你们去我府上坐坐,以示谢意。”
几人本想将人送到家就走的,奈何盛情难却,便跟着老太太进了府里。
进入府里以后,方才觉得别有洞天。
这府虽处邺城繁华区,但府门却在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以为只是普通的府邸,但里面却大的出奇,亭台楼阁、花鸟虫鱼样样不缺,那数不胜数的花儿很多都叫不上名字来,千岩竞秀,暗香疏影,开满了整个府邸。
而最关键的是,从进门开始到现在,还一个下人都没见到。
百里睦摇着他那把纸扇问赤儿:“赤儿,造园有三境,你知道是哪三境吗?”
赤儿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对于百里睦的提问,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造园三境,是指生境、画境与意境。所谓生境,是要求园林体现自然之美,符合自然之趣,有大自然的勃勃生机;所谓画境,是要求园林要有诗情画意,要像绘画一样反映自然又高于自然,使游人感到身在园中,宛在画中;所谓意境,是指情景交融,园林的客观形象
要能表达出人的主观情感。
这样的园林造诣一般多出在江南,没想到,邺城里也能见到,而我看,此座园林,更胜于那些江南园林。”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听到百里睦的一番话,不由得点头佩服道:“公子好眼光,不禁学识渊博,连眼光亦是独到。不错,这是我家小姐自己布置的园林,普天之下,这番景象应该也只能在这里看到了。”
正说着,从前面回廊里走来一位女子,如风摆柳,清雅绝俗,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息,当真比画儿里摘下来的人还要好看。
“嬷嬷,这些都是何人?”女子看了看赤儿几人,又看着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便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女子听罢,工工整整地给三人施了一个礼,言道:“小女子名唤唐宁,一直清静惯了,府中只有嬷嬷一人陪伴,而今你们有恩于嬷嬷,亦是有恩于我,也不知该如何回报,不如今晚你们便住于府上吧,正好到时会有难得一见的美景,便当作是回礼罢。”
几人本想拒绝,可听唐宁这么一说,她所谓的难得一见的美景,应是比此番看到的园林之景更美吧。三人对视了一下,赤儿拍板便决定留下来了。
三人被安排在了别院里,付离写了一封简信告诉初五他们,晚上没回客栈,然后将信纸放在手上一吹,那封信就变成一只信鸽,从窗户中飞了出去。
赤儿知道付离已经联系了初五他们,便放心地开始在唐府里四处停停逛逛,不自觉得,便到了晚上。几人在唐宁的安排下吃了顿不算豪华丰盛,但胜在别有滋味的晚饭后,便听唐宁的话,先回房歇着,子夜时分再来请他们过去。
赤儿拉着百里睦跑到付离房间打发时间,很快,子夜便来了。
唐宁还似白日那般轻烟胜雪,恬淡如菊,她带着三人在园中穿行,可明明逛了整个下午的园子,此刻唐宁带他们走的路他们却发现从未走过。
终于,他们在穿过一个花桥后,看见了一条河流,河流蜿蜒曲折,两侧长满了树木,甚至将头顶上方也给连在了一起,好似将整条河流包裹着。赤儿他们坐上河畔上备着的小船,顺着水流而行,就似在桥墩下行走般,只是这桥墩变成了树墩。
坐着小船,赤儿感觉自己就像穿行在一个长长的水上林荫小道,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看到河流尽头,竟是一个很大的夜间水上城镇,华灯绽放,灯火通明。小镇像是依山而建般,入眼就是各式各样的房子、街道铺满了整座山。
想到刚刚唐宁说她不方便一起去时,赤儿在路上还有些担心,眼下看到这番景象,看来唐宁并没有骗自己。
三人靠岸后,岸边有专门的船夫帮忙牵引船客,三人叫船交给船夫后,便开始四处逛了起来。
赤儿发现,这里的人都带着面具,各种奇奇怪怪的面具都有,她平生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面具。当他们三人走过时,其他人都会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眼光。
“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赤儿不解地问道。
“你没看到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个面具吗,以我猜测,这面具就像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样,而我们仨没戴,就像我们仨没穿衣服在街上走一样。”百里睦低下头,附在赤儿耳边轻轻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