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天阁。
于地理位置上而言,剑天阁更靠近紫微,一行人来此地稍做休整,便准备出发去琴教。
柳天涯和许潇潇二人步履匆匆地向议事堂走去,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极轻的说话声,透着股让人难以言明的压抑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带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许潇潇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哥哥刚才传信来说在陨葬峡找到了最后一块半玉。”
“关于半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柳天涯也是难得的正经。
“不多,不过大部分师兄也应该知道,都和第一有关。”许潇潇淡然道,“当年魔教的人灭许家满门的时候应该就是为了找这个,但很可惜,他们最后也没找到。”
“潇潇……”
“没事,我很好。”
柳天涯:“所以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两块半玉?那剑族攻打琴教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许潇潇眸色微沉:“不知道,但我更倾向于是他想趁人之危,琴教大半的人都被我带到了紫微,另外我宰了他儿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议事堂,许潇潇要先柳天涯一步,男人在后面看着女孩瘦削的背影时,没来由地心下一动,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个可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事情。
“潇潇!”柳天涯突然叫住了她。
女孩要开门的动作一顿,转头不解地看向身后的男人,烛光打落在她的发角投下层叠的密影,将微大的眼睛勾勒得更加迷人:“什么?”
一枚闪着蓝光的物件划破长空被柳天涯抛了过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孤度。
许潇潇抬手接住,垂眸,一枚精致的古玉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中,甚至还被人细心打了个小孔,用蓝色的细线穿起,古玉之上淡淡的“涯”字平静安和。
“师……”
许潇潇再抬头的时候,就觉得唇间清凉,男人的唇软得一踏糊涂,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触即走,还顺带将古玉挂在了许潇潇的脖子上。
议事堂门前,里面坐的全是高层,堂堂剑天阁阁主在门口正大光明调戏琴教教主,真是要皮上天了!
许潇潇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柳天涯好计得逞此时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笑眯眯地说:“定情信物,这枚古玉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发挥它的作用了。我家小师妹是我一个人的,身边要是没有一件属于我的东西那多不好。”
许潇潇微笑道:“有啊。”
柳天涯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明白:“有什么?”
许潇潇真是爱死自家师兄这种表情了,她的声音总有了点情绪:“我。”
我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柳天涯“……”师妹真是越来越会撩了。
“咳……”柳天涯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色道,“说正经的。”
许潇潇很无辜:“明明是师兄先不正经的。”
柳天涯:“……行行好吧我的小祖宗,这枚古玉可以不受外界任何事物的干扰,就算是幻境也无法抹杀的东西,相当于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所以一定要一直戴着它,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带着。”
“师兄……”
“此次剑族入侵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可能轻易应付。潇潇,二十一年前剑族入侵落族直接将落族踢下来神坛。他们这次,也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将它留在你身边,我会安心一些。不过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和你一起承担。”
许潇潇抬头看向柳天涯,其实于她而言,这次琴教入侵时间,她早就预料到了。现在剑族正在筹备人马,而她也早就穿消息给了琴教,现在全员也是严阵以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心慌。
她想:师兄,谢谢你。
本次会议就剑族和魔族的突袭来了个简短的总结,琴教教主半途退场赶往琴教总部所在地,柳天涯本想前去支援,却被即将远行的许潇潇挡住了。
姑娘的声音清冷温柔,看着柳天涯的眼中写尽了深情:“师见,剑族此次的目的不明,但不保证他不会来攻打剑天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尚且可与之一搏,若你走了,剑天阁群龙无首,若是剑族的人来了怎么办?”
柳天难从来没好像现在这样慌乱过,到了他这种实力,他任何感觉都是一种预兆,一种既定而无法改变的预兆。
他一把抓住许潇潇比他小一号的手,声音低沉:“好,我留在这儿,但是潇潇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会受不了。”
许潇潇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微笑道:“师兄,别总说这么丧气的话,这可不像你。没事,我还有清秋琴,剑族再怎么厉害也不一定能拿我怎么样。走了。”
话落,许潇潇松开了柳天涯的手,微笑着说道:“师见,再见。”
“潇潇!”柳天涯叫道,在临行之前再次玩世不恭地问道,“等一切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回山脉和师兄共赏花前月色?”
许潇潇徒手撕开了裂缝,转头问道:“你给我当月亮?”
柳天涯想起他们曾经在奇灵山脉一起成长的岁月和所有的协手并进,仿佛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古老往事了,那时他们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身处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给你当月亮,我给你弹琴。”
许潇潇的眼眸是深潭般的青色,清澈明亮,倒映着柳天涯的身影,她说道:“好。”随即一脚迈进到裂缝。
司徒境内。
司徒锦不由自主地又咬了咬毛笔头,皱着眉看着扇页上乱七八糟的纹路一脸深沉,随即又犹豫着下了笔,十分随意地画了两个弧度,又拿起扇子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难得一见地笑了一下。
枫影永远冷淡地眼眸在看到扇子上地纹路时终于有了顷刻的动荡,司徒锦亲手描摹下来的纹路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光阴,回到了七千年前的初见。
七千年前的司徒锦墨也有一把扇子,扇叶上的纹路与如今司徒锦再次绘制的纹路完美重叠。那是尚且还没有那么多背负的司徒少爷,司徒家独子,翻阅族中古籍,一笔一划写下的“枫影”二字,但是由于当年的司徒少爷太过于浪荡,技术也不怎么样,那字怎么看怎么不像。
当年枫影第一次听说那俩字是个什么玩意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司徒少爷劈成两半。
时隔多年,没想到司徒锦还能将那时的纹路画下来。
司徒锦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记忆力真好。随后将扇子收笼起身转向枫影,带着点少年人的狂傲意味笑着看他,随即刷得一下展开折扇,手法有些生疏的扇动扇子。
他微笑道:“枫影,好久不见。”
枫影愣了一下,司徒锦现在的造型真的与七千年前的司徒锦墨完美重合,带着独属于他的狂傲。
“没有好久不见,你一直是他。”
不管是七千年前的司徒锦墨,还是七千年后的司徒锦,哪怕性格发生了再多的变化,枫影依旧能从司徒锦的一些小动作中找到他曾经的影子,那个为了感化枫影而在山洞外面说了七天的少年,从未离开过。
司徒锦:“还记得这把扇子吗?”
枫影:“记得。”
司徒锦走到枫影面前说道:“虽然以前那把扇子不知道哪去了,不过这个也是我画的,应该差不多,送给你了。谢谢你陪伴了我这么多年。”
枫影垂眸看着司徒锦手中的扇子,心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也是,一把剑,一个剑灵,还想妄图什么?
司徒锦轮回了百世,只有第一世的记忆,但枫影却有他生生世世的记忆。
就这样吧。
枫影心想,他还能奢求什么?
正当此时,枫影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间抬头看向窗外。
司徒锦:“怎么了?”
然而,他这句话刚问出来,就见枫影一把抱住了他,撕开裂缝跳了进去。
“啪嗒”绘着奇怪图案的扇子失了支撑掉落在地,在寂静的房屋中突兀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