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中天星闪动,今夜格外的耀眼,似乎可以连出一个图案。冥师的城楼上,再次伫立着一个青黑色的小身影,一动不动,昏暗的星光下,隐约可以看到此人稚嫩的脸上冷冰冰的表情。
“大人,这是……凤天城的封印开了吗?”十三四岁的少女从后面走出来,满脸惊讶地望着满天星。
“嗯。”青黑色衣服的护法淡淡答道。
护法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闭眼,默念祭语,手掌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环形大光圈,圈内一个雪花图案在闪动;随即,这位护法左手施法,圈内瞬间出现了夜空上的星图;紧接着,夜空上的天星开始移动,直到连接起来成了一片雪花的样子。
“萤。”护法收回手,天星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
“知道。”萤看着眼前护法的身影,眼眸中闪烁着许些激动,“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年轻的护法垂下了眼帘,道:“今晚的异动必有人察觉,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但还是小心为妙。”
“是。”萤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护法刚转过身,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从心口涌上来,急忙用手捂住心口,弯下腰去。
“百越!”萤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这位护法。
百越推开了萤,汗珠渗满了额间,百越闷声道:“我没事。”
萤顿了顿,还是收回了手,心疼地看着百越缓缓地站直起身子,慢慢走回楼内,不久便化作几丝冰蓝色雾气,消失在眼前。
年迈的常老将军闻身拄着手杖走出来,借着明亮的月光,见到眼前的四人时,立马愣住了,手杖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睁大着眼睛,凝望着他们,双唇一颤一颤的。
“常老将军。”杜无翳笑了笑,首先开了口,“许久不见。”
常老将军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前这位少年,少年俊俏的脸上笑意浅浅,透过他那双清澈柔美的凤眸,常老将军依稀可以看出自己的两位主子的身影,急忙一个激动地跪了下来:“小主!”
杜无翳急忙上前扶起常老将军:“将军,您是长者,快起来。”
常老将军曾经是他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又跟着他祖父和父亲两代人。若论辈份上,常老将军算是老一代的长辈了。
“您可算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回来就好,这些年……您受苦了。”常老将军擦了擦激动的老泪,又道:“这些年你们……您可都还好?”
“我没事。”杜无翳环视了一遍破败寂静的四周,眼底有许些落魄。“大家怎么样了?”
常老将军长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手杖,将手搭在杜无翳肩上:“来,进屋说。”
“自从听闻凤天城出了事后,我们一帮兄弟从边疆赶回来,可那场蛊火实在烧得太大了,怪我们没用,搭了自个半条命不说,竟然连一个族人都没有救到!”常老将军挪动着有些僵硬的左腿走在前面,“我们回去的时候,蛊火已经开始变小了,找不到你们,唉……”杜无翳目光冰冷,闷声不说话,洛影看了看他,暗自捏了捏手心。
“赶回来的族人们就只剩下几个了,伤的也不轻,我的腿在火中烧断了经脉,没什么用了。”常老将军语气沉重,不难听出,这其中夹杂着无尽的伤心悲痛。
四个人跟着常老将军进了小雪山的屋内,这屋子是在小雪山内凿出的,齐整干净的灰白色石块为墙,墙边每隔一处都有小小的冰阶托着颗大夜明珠,地面是明亮如镜的冰面,却丝毫没有寒意。莹光闪闪的夜明珠将屋子照得通亮,桌子、帷幕和屏风什么的,全都整整齐齐,显得十分温馨。
掀开柔和的蚕丝帷幕进入内室,一个旧灰白色纱布包住了半边脸的姑娘走出来,叫道:“老……老将军。”
那姑娘年纪并不大,略高挑些,素色衣裙,除了脸,双手也缠着纱布,眼神怯懦。
“哦,她叫元西,是火中唯一活下来的了,那时她被压在了倒塌的木屋下,我们翻开的时候还有半口气在,只可惜半张脸都……唉!”老将军向杜无翳介绍道。
元西听着常老将军的话,不敢抬起头,难过地将头埋得更低了,可听着了老将军的叹气,又抬起眼看向众人,正撞上杜无翳看向自己,不由得耳根一热,忙地收回了目光。
大家都在一扇雪莲屏风后坐下,常老将军便吩咐元西道:“你去通知大家,小主回来了。”
元西愣愣地看了看杜无翳,才恍然反应过来,应了话,急忙退下了。走的时候,元西有些忍不住,瞄了瞄杜无翳,又看了看杜思寒。
才刚坐下来,长老将军便急着东东西西地把杜无翳在那之后的状况问了个大概,一面听着,一面用力攥紧手杖,愤怒得有些发抖。正说着不一会儿,外面熙熙攘攘地冲进来十几个人,常老将军向众人一一说了杜无翳、洛影与苍也,大家认出来,也都热情地围拢过来。在看向杜思寒时,常老将军顿时怔了一下,往自己脑门一拍,懊恼道:“瞧我这老糊涂了,这位是……”
杜无翳淡淡笑了笑,向众人说明了原委,众人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齐刷刷的跪下叫小姐。该客套的客套过后,众人便拥了上去,拉着杜无翳四人说说笑笑,问问这儿问问那儿,慢慢地一个个落座。
元西上前给众人斟茶水,斟了杜思寒的之后,又忍俊不禁地回看杜思寒几眼。杜思涵本身长的好看,灵动清澈的眼睛随了她娘,眉梢优雅细长,白净的小脸儿粉扑扑,气质清雅尤美、高雅纯净,有着不可亵渎的气质。
许是还有自身的原因,元西竟不知不觉中看着她出了神。
杜思寒坐在杜无翳旁边的高座上,晃着小腿,察觉到一束目光,歪着小脑袋看过来,元西撞上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