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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回忆的引子

烟尘生了卿心 臣救驾来迟 4171 2024-11-13 09:09

  因为元丹被取出,逍遥烟离体,了了虚弱不堪。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败给了身体的虚脱,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已是第三日。

  棠相府,祭奠涟和的白绫还未取下,祭奠离绪的白绫又挂了上去。

  棠相悲痛欲绝,卧病不起。

  白发人送黑发人,接连不断,无力承担。

  了了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棠相府。

  她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走了。

  所以,从那夜的烟火开始便是一场预谋。

  漆黑的夜空里去找寻曾经烟火燃放的痕迹,就是一个暗示。

  所谓的那些计谋,不过是最后变成了他的自我牺牲。

  心口的位置,一直扯着疼。那个被挖空的位置,当当作响,有风,在里面回荡。那风,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从何处而出。

  郑声哇和玉筱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无法独善其身。玉筱已怀有身孕,郑声哇看上去精神极好,虽然生命倒计时,却丝毫看不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苍海没想到,自己也中计了。

  “说好的助她得道修仙...如今,灵蛇逃走,逍遥烟也被夺走...你的计谋并未成功,你为何不同我商量!”苍海看着那柄冥月剑,想用话将长乘逼出来。

  入夜,长乘进入他的梦境之中。

  “如今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但你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我藏在这剑中。你非神非人,龙息强盛,正好可以掩盖我的气息,以免仙界将我带回。如今所有人都因我的死而无暇顾及其他,但灵蛇被你斩断一个头,且拿走了逍遥烟,定会来取你的心头血。莫迟自有腹中胎儿保护,他不敢妄动,只是他会利用了了来威胁你,珠玑也会以隐形术藏在你们身边,你要让她知道,你和了了发生争执,将了了引到宫外,到时候灵蛇就会出现,我们便可将他彻底除掉。”

  了了坐在灵堂里,像丢了魂一般。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愧疚?他又一次为了她,牺牲了自己,而这一次,是彻底的,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去骂他一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这样。

  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她听不真切。

  玉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了。只能将她抱着,轻轻拍她的背。

  岚因和纨素担心玉筱身子虚,就轮换着来照顾她。

  她就坐在灵堂里,一动不动。

  了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感觉心口里的风,越吹越大,这风来的太过蹊跷了。

  她对他,是什么感情?

  “了了,这段时日,你经历太多,你不用忍着,你可以哭出来...当初玉让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听父亲说起,有一个女子将他的尸身送回,那女子便是你吧...你当时该有多么难过...是我,我不该隐瞒玉让的情况,所以才会让你当时那般痛苦,却无人诉说...如今,离绪离开,你不必隐瞒自己的感情,你可以对我说的...”

  玉筱知道了了生性隐忍,她藏着自己的痛苦,不敢告诉别人,唯恐牵连之人一道伤心。玉让的事情是这样,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总觉得离绪和玉让相似,玉筱猜测,她如此受打击,一定是因为此前因为玉让,她就已经在隐藏伤悲,如今才会这般无法回过神来,无力抵抗悲恸...

  “玉让?”

  了了本神识游离,突然间听见这个名字,心里的狂风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现的引子,那个空空荡荡的心,那个被挖空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名字,填充了进去。

  “他是谁?”

  “...”玉筱被了了惊到了,她的语气,不像是装的,她忘记了玉让,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玉筱猜测她会不会是打击太大,所以有些迷茫。

  “玉让?玉让?玉让?”了了并未理会玉筱的疑问,而是突然间重复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顺着往下流,止也止不住。

  澍白看着了了这个样子,也坐在一旁一起掉泪。

  对于他来说,离绪是忘年之交,是一见如故的挚友,是最了解他的人。

  虽然他并未陪伴了了长大,可自己的女儿,毕竟血脉相连,身为父亲,他能够感觉到了了对离绪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只是离绪有苦衷,而了了,似乎并不愿意将离绪同自己扯上男女之情。他心里,是希望二人有所联系的,才会在了了逃婚后极力撮合二人,虽然被反过来教训一顿,当时也就明白了,自己可能在强人所难。可如今,了了这样的状态,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若仅仅是亲近而已,为何这般悲凉,这里的人,没有人不为离绪的死而痛心,可了了,超过了所有人,她的愁绪,浓到化不开,甚至连她自己都理解不了。

  纨素过来看了了,听她念叨玉让的名字。

  澍白一脸不知所措,“玉让是那个玉擢秀的儿子吗?”

  岚因走过来,澍白连忙上前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了了似乎根本不记得玉让这个人。”

  “我听说玉让病故了,她一贯的安慰方式就是回避问题,大概自己假装忘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忘得了。”岚因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候的了了,为了她的幻觉,藏起了自己的感情。

  她装傻充楞的原因,到后来,也是担心她真的进入玉府,与那玉让也不会好过。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进入那个牢笼。

  即使,玉让对了了情有独钟,甚至,为了她,可以在毫无知情的情况下跨越阻隔。那时候的岚因是自私的,但她只能如此,了了是知晓她的心境的,所以母女二人心照不宣,一个装傻,一个装不知道。

  岚因本不想离开,可玉让竟然为了了了使出那样的计谋,她知道必须离开了。

  情这种东西,怎么是自己刻意隐藏就能永远藏得住的,若是两人心心相惜,另一个人冲破阻隔不管不顾,那么那个想要回避的人,是无法克制自己的。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和如意的儿子在一起。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进入到那个大院子里,活的毫无尊严。

  所有人都看的真切,唯有了了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她最善于的便是自欺欺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纨素问岚因,岚因摇摇头走开了。

  “了了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总是觉得离绪和玉让很像,可两人不过形貌有些许相似,言谈举止毫不相同...”纨素将玉筱拉到一边,了了如今这个样子,她们必须找到突破口。

  “可是你知道吗?我实在不敢想象,了了会忘了玉让,她绝对不会忘记玉让的...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也许因为了了一直在克制对玉让的感情,所以她才会刻意逃避离绪的感情...当初她逃婚,虽然是苍海有错在先,却也情有可原,怎会如此决绝...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今的状况,可她受了重伤,身子本就虚弱,这样下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纨素焦心不已,玉筱也急得不行。

  二人正说着,苍海出现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起了了。

  “起来!去吃饭!去透气!不要待在这里,你这样,他也活不过来!他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你就开始迟疑了吗?你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愧疚!是愧疚你懂不懂!”

  苍海大声的喊叫着,虽然这有别于他平常的样子,可这样的境况,他这般模样,也没人去阻止了,毕竟了了这个样子,需要有人将她喊醒,无论用什么方法。

  “你认识玉让吗?”了了并未挣脱,她已经没劲儿了,任由苍海拉着,抬着眼,满眼是泪。

  苍海惊的后退了一步,他看向众人,玉筱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玉让这个名字,是她提及的。

  苍海早就料到,离绪说了了失去了关于玉让的一切情愫,可还是有人认识玉让的。总会有人提及,可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即使是提及了,应该也不会让不认识的人产生什么感觉。了了如今这般模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长乘藏在冥月剑里,了了的眼泪,他全看在眼里。

  她对玉让的感情竟然如此深,不过是被提及了名字,就可以让她这般痛心。

  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竟然被一个分身得到了,他一直在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无论是王母夺走也好,了了不记得也好,本来就是与他无关之事。

  可他无法承认的是,玉让就在他的身体里,玉让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是他对了了的全部爱恋的分身,如今这个分身已经回到他身体里,连带着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曾经的爱而不得,包括他曾经的思念成河,一切的一切,都是存在的,那份记忆,那份甘苦的记忆,其实,一直都有回音,只是他没有听到罢了。长乘知道自己不能去产生关联,产生了关联,就会贪心,就会害了她。

  “他,是你表哥,也是玉筱的哥哥。你们幼年时曾经一起玩耍,不过他早逝了。”

  “这么简单吗?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大洞,里面一直有风,我不知道这风从何而来,然后玉让和离绪的名字在里面像两个石头,一直撞的我心疼...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苍海,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

  了了说着,便晕了过去。她太累了,持续几天的不眠不休,几乎没有进食,就那样呆坐在灵堂里,前来吊唁的人都为她的深情感动。

  当初她是被离绪的轿子抬出了府的,虽然未到场行礼,却也算是出了娘家。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却不曾想,昔日无情的棠府公子却得了如此深情的佳人。

  “那圣女当真情深,在灵堂不吃不喝,坐了几日,听说昨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按理说那二人本为完礼,可见这世间之情,并非需要海誓山盟,有时候,反倒是此种境况方见真心...”

  “哎,那又有何用,不过是大梦一场,人呐,在的时候,方珍惜才是...”

  涟和走后,海棠娇将想要归乡的族人送回去,又带着不愿离去的族人继续经营虞楼。说书人津津有味的讲着新编的故事,听书的人各个泪流满面。

  海棠娇时不时为说书人提供一些自己知道的内幕,夜里担心,偷偷看护;不敢告白,吐女子一身;前世纠葛,铸就今世之错过...

  听的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圣女了了和棠府公子离绪的爱情故事成为了都城最火的故事,经过兜兜转转的编撰,人人叹息而又倾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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