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抉择
他身着一身素衣,脚踩一双纯白的皂角靴,只见他面容如玉三分俊俏在眉间、三分才气在眼角、三分成熟在神态、最后一分给他昂藏七尺的身高。他在天君天后面前神态自若的走着,他腰间系着的玉牌在夜晚也能放出异样光芒,一看便知道是昆仑虚的东西。那正是母后师父、我的大伯父少策战神所赠的,蕴藏着昆仑山龙气的天碧玉牌。
这个“他”便是母后的十六师兄,少策战神坐下十六弟子子岚上仙,看着他让我想起三年前那场神魔大战,我父亲以自身元神阻挡东皇钟灭噬九天、焚尽八荒众神。自此之后老天君便用玄晶冰馆将我父君葬在了第三十六天的天族圣地无妄海。而在此之前,我这个子岚舅舅便自请此生此世守卫无妄海。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为何在这般大好年华却选择孤独一世。
看着子岚坦然自若的走进大殿,倒是比那老凤凰更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子岚师舅舅站在雨萼的身边,只见子岚师舅舅身体微微前倾,对我父君母后行了一个不成礼数的礼。我母后连忙叫免礼,我这子岚师舅舅可真是我母后都不敢惹的人呢。
“子岚师兄,深夜前来不知道有何贵干!”母后很是疑惑但也不乏郑重其事的问道。
“哎哎哎,十七呀,别这么说话,听着太别扭了,”子岚将身体恢复到原来直立,然后嘲笑母后的说道。
“子岚,我们现在有点家事要处理,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以后再说,稍后我在请人去请你,奈儿带字岚上仙去偏殿休息”母后一改刚才的客气,言辞有些犀利了。
子岚不慌不忙也丝毫没有想退去的意思,他整理着衣袖拂去眼前流云说道:“子岚陋夜前来,为的便是天君天后今天的家事,也是为了我身边的这个小女孩,”
“你认识她?”我姐姐问道。
天君天后可否借一步说话,子岚伸出手来示意父君母后进去偏殿说话,我哪离易父君和胡淳母后倒也是听我这个子岚师舅舅的话,转身便进了偏殿。我心里默默念叨,这哪是寝殿,都快赶上父君每每朝会的大雄宝殿了。
我与雨萼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疑惑的看着对方。我拉起雨萼手,轻抚着她并轻言细语的说道:“别怕,没事的!”
雨萼也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微笑着对我点着头。我看着雨萼的笑容心里倒是暖暖的,不过倒也存了几分疑惑在心中,子岚这个都快与四海八荒隔绝的上仙竟然会为了我们两个人来求情,而且他竟然认识雨萼......一切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
过了好一会,父君母后依旧没有从偏殿出来。四舅舅便对我们说道:“要不你们两个先站起来吧,他们得说且一会子话呢!”
雨萼默不作声,我摩擦着她的背对舅舅说道:“舅舅不用了,我怕父君母后出来看见我们两个坐着,会更加生气。”四舅见拗不过我,便怼了一下坐在他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老凤凰,老凤凰一下子被惊醒胡言乱语道:“怎么了,天亮了!”
我们六人不由的哄堂大笑,笑罢。我姐姐双手一挥,一朵朵云飘了进来慢慢得垫在我们二人的膝下,那感觉就像是跪在棉花上一般,柔软极了。
我冲姐姐微微一笑,雨萼也不失礼貌的冲着姐姐微微作揖致谢。还没等流云填满我们两个人的膝盖,父君母后便走了出来,姐姐慌忙之间便撤了法术,我们两个人的膝盖狠狠地摔在地上。母后看见如此情状,深深的白了姐姐一眼。
我们两个依旧手拉着手,也没有敢发出一点喊痛的声音。父君双袖一挥坐回了主位之上,母后紧随其后坐在身侧。而哪位子岚上仙则站在父君另一侧,神情凝重又像是胸有成竹的看着我们两个。
我那个深沉睿智的父君站在殿中央,此时的不言语更让人害怕,父君母后不停的打量着雨萼,那眼神都让我不寒而栗。我生怕父君会对雨萼痛下杀令,我满心纠结的等着父君的处置。
就在无数种可能性在我脑海中浮现的时候,我母后终于说话:“雨萼你身为鬼族公主,无视天宫律法私闯九重天,原本是要按照天族规律打入锁妖塔......”
“母后不可啊,我愿意替雨萼承受一切责罚......”我听的那锁妖塔,想起年幼时,路过锁妖塔听得塔内鬼哭狼嚎,直到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于是,便抢着代替雨萼受刑。
“我还没说完,你插个什么嘴。”母后怒斥道。
“但是,念在雨萼年幼无知就免了刑罚。现在本后与天君商定,由雨萼写下结书,终此一生不得再上天宫,不得再见离掣一面。以此抵刑。”母后很少有这般正经的时候,没想到少有的几次竟然用在了自己的儿媳妇身上。
雨萼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慢慢的直立上身,双手行抱拳礼说道:“结书,雨萼不会写的,还请天君天后依法处罚!”雨萼态度决绝,貌似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你敢威胁本后!”母后怒目圆睁的回应道。
“小女不敢,您是离掣的母亲,也便是小女的婆母。小女曾听闻,天后当年嫁给天君时是以凡人之身,天君的母妃乐胥娘娘,也是百般千般的不愿意接受您这个儿媳妇。如今轮到自己孩子的身上,您又为何要拆散我们两人。”雨萼不知道从何处知道的这段陈年往事,看着雨萼如此刚强倒是让我有几分敬佩之情了。
“你......”母后竟然无言以对。
“现在所有的争执也无非都是为了离掣和雨萼的身份之争,一个鬼族的公主、一个神族的王子。不许两族通婚规矩原本也是因为两族人身上自带的仙气与鬼力不可以相互协调,依我之见不如将他们二人全部贬下凡间,命司命星君在其运薄上留白,看他们在凡间一世能否相遇相知相守相爱,若是生死轮回也无法阻挡他们的爱情,便找个合适的时机度化雨萼成仙。但是,雨萼你真的愿意放弃一族首领而甘心在仙界当一名默默无闻小仙子吗?”子岚上仙郑重其事的问着雨萼,不得不承认子岚上仙所说的办法是一个好办法也足可以说是唯一的办法。但是,就我对雨萼的了解,她那么的向往自由。若是将她锁在满是规矩、满是条框的九重天,她定是不愿意的。我满心期待着她的答案但是又怕她的答案脱口而出让我们就此分离。
雨萼一言不发,眼珠不停转动着,她内心的纠结我真真切切能感觉到。时过丑时,金乌神鸟马上就要飞入高天,普照黎民了。
“好了,这样大的事情。让她一个小女孩这样草率决定也是勉强,五日之后,便是离掣被剔去仙骨之期。雨萼,你可以就这几日仔细的思考一下,你到底是想做鬼族之君还是要与离掣在一起,这五日先将雨萼置于七重天内的神族监牢中,也算是对她偷上天宫的惩罚。”我的父君还是那样杀伐决断,我对他的敬仰从未变过。
“谢天君!”雨萼叩首说道。
父君从殿外呼来两个天兵,将雨萼押去七重天。就在她转身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回眸望着我,我们两个人的眼神终于在那一刻汇集在一起。那一刻,我心里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她如何选择我都会尊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