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这个秘书不在身边并不会影响徐帅的工作效率,因为徐帅还有一个助理。
“小马,抽烟去?”徐帅拍了拍助理马辉的肩膀。
马辉敲了几下键盘,锁了屏,起身。
两人勾肩搭背去露天吸烟区抽烟。
“妈的,这人类的规矩真多,现在都不允许在室内抽烟了。”徐帅一手横在胸前,一手夹烟,深吸了一口,垂手,吐烟,又抬手用小指挠了挠眉头。
“是啊,连你这老板都只能在寒风中抽烟了。”
“在人类的地盘生活真是越来越不自在了。”
“想开点,人类发明的新鲜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不然咱们干嘛来这儿呢,不就是图个热闹图个有趣嘛。”
“你说人类的防火科技怎么还没来个大革新呢?什么时候咱们才能重返室内吸烟啊!”
“就算防火有了革新,咱们还是会被赶出来的。因为那些不抽烟的人对咱们可是深恶痛绝。”马辉抱怨道,“最离谱的是什么,是那些女同事,说闻到我身上的香烟味就等于吸了二手烟。”
“那你当时怎么回复的?我估计你肯定又嘴上不说,心里憋屈了。”
马辉不说话,因为被说准了。
“你就是不够强势。”徐帅恨铁不成钢。
“李经理强势吧,逼走了好几个员工。我看人事部就是专门给他招聘用的,铁打的李经理,流水的员工。”
“行吧。”徐帅换了话题,“华盛那事,你办得不错。”
“主要还是咱们在X安局的人靠谱。”马辉不敢居功。
“安排的那个小伙子真的是未成年?”
“按照咱们精灵的年纪,早已经成年了。他造的人类身份证还是未成年而已。”
“嗯,不错。毕竟真叫小孩子出卖色相,还是不妥当的。”
“我很看好他,好好培养,他将来也会是我们的一员得力干将。”
在监禁中的华盛如果听到这二人的对话,会怒不可遏咒天骂地了吧,然而他并不能有这样的机会,并且他几番思考之后,竟然还真的以为就是那个对头同事陷害他的。
徐帅和马辉抽完烟,回公司开会。
会议上,王经理让下属小陈做新项目图表的展示。
徐帅看了看图表,皱眉:“这个图表怎么没有颜色区分?”
众人听了觉得莫名其妙。
小陈乍着胆子说:“区分了啊,这个粉紫色,那个粉蓝色。”
“你怎么用这种颜色区分呢!”徐帅又气又羞,“我有点色弱,分不出来的!以后做图表要用对比度强的颜色知道吗!”
刹那间,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老总是色弱?!
每个人心里都在嘀咕。
李经理心里暗笑:王经理啊,你真是的,手下人做的图表,你自己不审阅一遍的吗?你们两个是不是娘炮啊,还用粉紫色?粉蓝色?哈哈哈哈!我一向都用大红大绿还有金黄色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尴尬!哈哈哈哈!
王经理暗暗替小陈叫屈:两年了,给老总看了那么多图表,他从来没有说过分不清颜色,莫非是之前勉强能分清,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说?今天实在是看不清了?不得不说了?哎呀!小陈呀小陈!你真是天注定的今天要被骂!
小陈心都凉了:完了,老总的毛病被我捅出来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就先看李经理你们的吧。”徐帅又对小陈挥挥手,“赶紧改了。”
小陈红着脸,退出了投屏,默默改起颜色来。
李经理喜滋滋地打开投屏,演示图表,介绍方案。
坐在一旁的马辉对小陈十分同情:要是小陈心理素质差点,睹物思人的本事厉害点,那他也许以后再看到这两种颜色,就会想起老总,想起今天的尴尬!
开完会,徐帅又招呼马辉一起去吸烟。
“你有没有发现,老总抽烟总要叫小马一起去?”女员工甲凑到女同事乙身旁,悄咪咪地问。
“早发现了,有的时候勾肩搭背的,有的时候虽然肢体没有接触,但是那种隔着几厘米的并肩而行,很有伴侣的感觉。”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俩鬼鬼祟祟地聊什么呢?”男同事丙站到两人身后。
“聊女人的事情呗,你一个男的别搭茬。”员工甲并不想和员工丙分享聊天话题。
“女人的事情我也懂啊,和我聊聊嘛。”员工丙并不识相。
“不聊了,干活去了。”员工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怎么突然不聊了?”丙问乙。
员工乙内心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们不想和你这种男的讲话!
但是表面还是和和气气地回答员工丙:“因为想到事情还没做完呗,工作第一位啊。”
“哟,看不出来你这么认真啊。”丙又凑到甲跟前,“本年度优秀员工就是你了。”
甲就当没听见。
丙又问甲:“你今年二十好几了吧?还没男朋友?要不要我介绍啊?”
“不用。”甲冷冰冰地回复。
“那你要立志做老处女啊?”丙觉得自己这么个热心的好人有必要提醒这个愚蠢的女人,“年纪再大点就没人要了!”
甲皱眉,嘴角动了动,又抿住了。
“哦,不对,现在人都思想开放了,你早就不是了吧?”丙又灵光一现。
甲忍不住了,正要回嘴,乙过来帮甲解围:“甲在处理数据呢,需要专心的,你别打扰了。”
“我看她就是装模作样,平时怎么没见她这么忙呢?”丙嗤之以鼻。
这句话戳到了甲的爆发点,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要和丙理论,乙赶忙拉住甲拖去茶水间。
丙被晾在原地,觉得自己失了面子,便很不满地去和男下属吐槽,男下属也是应声附和。
“现在的女的都什么素质,摆个臭架子,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哪?哼,我看都是一群婊子。”
“对!”
“我和她们讲话是看得起她们!”
“对!”
“一个个浓妆艳抹的,不就是来勾引男人的吗?我说要介绍,她们还不乐意了。”
“她们不清醒呗。”
“你就是说话太文明,她们这叫愚蠢!”
“对对对。”
“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真是没脑子!”
“是是是。”
“我看她们就是被黄玥给带坏的!”
“嗯嗯嗯!”
茶水间里,甲乙神色黯然。
甲:“要是黄姐在就好了,她肯定当场就把这猥琐男给臭骂一顿。”
乙:“黄姐出差呢,唉,好想她。”
甲:“还好你刚才拉住了我,不然我就真的对他破口大骂了。唉,咱们就是太无能,不能承受正面硬刚的后果。”
乙:“而且咱们人微言轻啊。咱们入职还不到一年,小小的职员怎么敢怼李经理手下的组长,以后工作上面都会被使绊子的。”
甲:“有时候我在想要不辞职算了,可是现在市场不景气,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
乙:“而且跳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猥琐男在,甚至还有小气矫情的女人。我跟你说哦,我那个朋友的同事就是……”
两人又开始替乙的一个朋友叫屈。
“你们又来这儿偷懒啊?”
甲乙闻声赶忙回头看是谁,只见女同事戊端着杯子在门口冲她们调皮地一笑。
甲不满地噘嘴:“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不是偷懒!”
“这有什么的,我也来偷懒一会儿。”戊笑嘻嘻地进来,走到饮水机前,稍稍弯腰,接水,然后一边搅动勺子一边走到乙身边坐下。
乙:“你挺大胆啊,大大咧咧地说自己在偷懒。”
戊:“你们啊,就是被那帮傻X吓唬到了。他们天天跟纠察队似的,抓偷懒的人,是从心理上压制了你们而已。实际你们的年末考核和这个无关的。”
乙:“你怎么知道无关的?”
“因为你们的考核是和自己的直接领导有关啊,就是你们的黄姐。黄姐对你们那么爱护,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戊的语气有些酸味。
甲:“可是上个月不就有一个,那谁,上班打游戏被抓个现行,直接开除的嘛。”
戊:“他主要还是在其他事情上得罪了领导,领导借这个机会把他赶走了而已。”
甲稍稍替这个没遮拦的戊担心了一下:“但是你的大领导是李经理啊!你现在这么大胆,直言不讳地说要偷懒,不怕李经理对付你?”
“无所谓啦,开除我就开除我呗。”戊的眉梢眼角都在表达不屑之情,“反正我也讨厌这个傻X。”
“当着那帮纠察队的面,你也敢说?”
“我今天都对他们说了好几次啦。”戊的表情是厌恶的,“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拿我怎样!一个个为虎作伥,其实没有实权,看到你们的胆小的表情而兴奋,他们不会去打小报告的,因为他们要长久地玩你们,长久地吓唬你们,你们越慌张越不知真假,他们越开心。”
“那你对他们口无遮拦,把他们惹毛了,他们真的不会去举报你吗?”甲乙还是不相信的。
“也许会举报吧,不过我不在乎。我现在还没辞职无非就是等着年终奖。但是我看李经理那个傻X也不会给我高评价,年终奖估计也没多少钱。所以什么时候拍屁股走人,对我来说都差不了多少。像我这种小喽啰,到哪儿工资都一样,真的没什么差别了。”
“听你这意思,你已经得罪了李经理?”
“对啊,因为对李经理来说,任何不拍他马屁的下属都是垃圾。”戊拍了拍胸脯,有些自得又有些自嘲,“我就是从不拍马屁的,那自然就是垃圾了。”
“牛X!”甲想到了一件事,暗自佩服,对戊竖立大拇指。
“好了,我干活去了。”戊得了个大拇指,心里高兴,哼着小曲,指尖打节拍敲击着杯子,回办公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