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石洞中,在昏暗的小道之中,便察觉到浓郁的血腥之气,众人心中好奇,却见不释面容依旧,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不该问。而后进到空旷处,那浓郁的灵气,却是让人有些诧异出声,这节城是出名的荒凉之地,周边未见任何灵气,连最近的仙门也离这里百里之外,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灵气充裕之地。
不释走到魔潭旁边,看着那潭水,叹了一口气。
“这是那妖魔用以修行的魔潭,魔气便在潭下。”不释将自己所见所想与其他人讲道。这潭内设置了什么还是天然所成,不释不知,但是确实可以隐匿魔气。“她以魔气为介,将修士的修为据为己用。”便是山兮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眉头紧紧皱着,透露出些许焦虑。
“这妖魔从何处学习的这般法子,自古以来,只曾听闻魔气为害,从未听闻魔气修行一事。”仙门中有人诧异问道。
“魔界前身亦是神族,只是因为为了强大,逆天创造出了所谓魔气,以魔气加倍的抢夺天地灵气,只是天命不可违,魔气却也带了很大的后果,导致了魔族的凋零加速。便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魔化,失去善性,加倍恶念,终得恶果。”不释根据若湮的记忆,向众人解释道,也转而看向山兮,却见他只是沉默,“所以魔气对于神驱来说,确是可以修行的,只是代价太过庞大,成为了魔族的诅咒。”
“你如何知晓这些?”仙门之人有人诧异问道。不释所说太过骇人听闻。
却见得晨雾站到了不释面前,力鼎道,“不释是我的师妹,仙茗山可为其所说做保。”这一次,晨雾坚定的站在自己师妹的面前,隐晦地将事情往仙茗山上引。
不释看着晨雾的背影,心中微微触动,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于修士而言,也许不过弹指一瞬,当年幼时,这位师兄也曾这般站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只是还能有儿时对他的信任吗?不释自觉,那后来时光里慢慢消磨殆尽的期待与依赖,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如今,最为要紧的事情,是城中百姓,那妖魔将魔气加入食物之中,让凡人服食,借此控制百姓。妖城之中的百姓需要一一检查,我的设想是将凡人身上的魔气引到这魔潭之中,暂时先将眼前状况度过。”
听得边上有人倒抽气的声音。
“敢问不释仙子,这魔气该如何引?”
“妖族困镇能将魔气捆住,若将阵法改为逆向,则可将魔气引导过来。”话音一落,许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山兮。
山兮也是第一次听到不释的想法,无视修士的目光,问道,“若是困阵,我可,只是如何将魔气引出?”
不释却已是心有成算,“我有办法将魔气引出,只是此次凡人数目众多,可能需要各位借我灵力。”犹豫了片刻,才接着道,“或则说,我需要借各位所归属的灵树之力。”
潭边寂静,互相张望对方的表情。
“想必边城之时,各位仙门之中都有灵树突然枯萎。”不释坚定地说道。
“不释!”晨雾斥道,想要不释不要再说下去,不释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晨雾,最后却是晨雾叹了气,扭头看向一边。
“布阵完毕后,各位需在各个方位之中,取血画上这个符咒,阵法启动之时,默念自己的姓氏,请神临。”不释从怀中取出符咒,可此时,却无一人上前接过。
晨雾闭目许久,终究上前,接过那张符咒。
“各位请相信我,若有疑问,待得此事之后,必然能解。”不释再次坚定道。
若是神族后代,姓氏传承中,可曾对属于家族的灵树真的毫无疑问吗?
将各位该去之处,一一指明,不释带着晨雾去到关着往忆的地方,往忆见得不释,双目欲喷出火来。可却因为自己师父就在边上而压着怒火,不敢作为。
不释倒是也不客气,拿着一张符咒就递给往忆,直接以长辈语气吩咐道,“你直接去到最西边的那个破旧院子,那里魔气最重,只有你这般的傻子才能稍微抵抗一二,再者也只有你才能请动灵树更大的力量。”
往忆不知不释所言是什么,一时茫然。
“记住了,多出点血,符咒画大一些,然后,你就给我在那里哭求,请祖宗保佑,明白了吗?”不释说完,往忆看向晨雾,却见得晨雾对自己点头,“还不快去!”不释狐假虎威的催促道。
“你。”往忆咬紧后槽牙,拿过那张符咒这才离开。
晨雾看了与山兮站在一处的不释,见得两人正在商议着什么,便没再打扰,转身去往自己该去之处。
“到时你便用这法子,将我布下的阵法逆转,我负责将魔气引过来,只是阵法推动魔气之时,所需耗用的灵力十分强大。“不释关心的问道,现在一切都已基本布置完毕,却也算是为难了山兮。
“还好,我已经四尾了。”山兮答道。
“好。”
两人一起往石洞外出去。
“那个小弟子与其他仙门有何不同?”山兮与不释的一路,终究是没忍住的问道。
“你们妖族应当是知晓灵树起源的。”见山兮表情并无意外,反而是想到那灵树的由来不由露出嫌弃之色。“他的祖先,是自愿化为灵树庇佑于他们的。”
山兮微微诧异,神时代之事,妖族厌恶人族对神,或则说对庇佑自己的长辈行割肉埋骨之事。但是对于当年很多事的细节,都不可而知。
“你为何会知晓如此之多?”山兮看着不释珍重问道。
不释却是不以为意,笑着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世间有一种人,啥都知道,那种人叫什么。”
“什么?”山兮歪了歪脑袋。
“在下百晓生。”不释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以后你要知道啥都可以来问我,只是我收费可不低哦。”不释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山兮尤记起,当年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的一句话,知晓太多事的人,会活成最累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