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牢房到宫门口的路说长也不长，可往那走的越近戚星月心里的不安就越多一些。
尤其是这一路上安静的可怕，周围虽然有很多熟悉的宫女和侍卫门走过，可戚星月还是觉得怪怪的。
难道真如她的婢女所说戚砚他杀光了宫里宫外所有他讨厌的族人吗？
起初她是不信的，在她的印象里戚砚虽然一直是狐狸的模样，可他率真善良的性格她是铭记于心的。
如果说是因为当初那件事，那也不至于对这么多人赶尽杀绝，她一路上思考良多，愈发焦灼，就连步伐都不由加快。
来到宫门口，这里却空无一人，宫门也大大敞开，就像真的特意为她开设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快速冲出宫门，大街上犹如刚经历过大战一般死寂沉沉，没有往日的热闹，尸体横陈，还活着的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然而直觉告诉她，远不止如此。
她鬼使神差的回过头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为何要她来到宫门，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竟然是让她亲眼看到那些被挂在宫门处的人头，一排排人头中，她一眼望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头上的抹额已经被血染红了。
“阿许....”
戚星月颤抖的喊着那人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随风微微摆动的头颅以及那张惨白的脸。
她想哭却已经不知如何哭出来，只能无声的捶胸顿足。
一旁的婢女直接坐到了地上哭起来，她压抑了太多天，此刻终于可以放身痛哭了。
花灵看的不知所措，她没想到疯魔的戚砚如此可怕，她是在离灵狐一族一公里远的地方被他的手下打晕了弄进来的，所以这里的情况她一概不知。
她只能先去安抚戚星月，戚星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抹红色出现在宫门上，戚砚身着红黑色的衣衫，一改往日的英气更多的是邪气，他勾唇一笑。
“女王可满意本王送的礼物。”
“阿许是无辜的，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戚星月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戚砚，如今的他就像是个陌生人。
戚砚冷哼一声。
“无辜？你敢说当年我娘的事与他无关？若不是他来求我娘，我娘就不会为了救你灵力尽毁，而只能带着我四处躲避。”
“那也是我欠你的，你要杀的也只能是我。”
下一秒，戚砚就从宫门处闪现到她们面前，他布满青筋的手紧握住戚星月的脖颈，戚星月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拿捏。
“放开女王！”婢女一个箭步冲过去，却也是不自量力，被戚砚另一只手施法重重甩翻在地。
“你...只管...冲我来。”戚星月费力的说着。
看来这戚砚真不打算放过女王，花灵急了。
“戚砚，你不能杀了她。你现在是疯魔了，等你醒来你会后悔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在灵狐族发生了什么，可是你想想当年还是公主的女王，你真的想杀了当年的公主吗？”
戚砚转过头凝望着一个劲不停说话的花灵，眼神中的戾气有所消散，就在花灵以为这还起作用时，哪知道戚砚又恢复了先前的邪魅神情。
“花灵，我这可不是疯魔，难道白汐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母亲是谁吗？”
他记得她，还记得白汐。
花灵彻底愣住了，这哪是疯魔，更像是觉醒了什么。
“鬼灵的四大护法，妖姬风清，魔尊萧夙，魔兽煞魔，当然还有最后一位她叫裘玉。”戚砚停顿片刻，一字一句的接着说道“妖狐裘玉。”
他竟然是妖狐和灵狐的结晶！
此番在境域竟然是无意间唤醒了他体内的妖狐之力。
花灵震惊不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说不了。
戚砚又是一记冷笑。
“你怕了吧，身为仙子的你还是远离我这种魔物吧，我的事你也不必插手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花灵还是站了出来。
“我身为花族，与灵狐一族同属天界。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我也不允许你杀了她，因为你是戚砚，我的朋友。你已经杀了这么多族人了，不能再一错再错下去。”
她异常平静。
“而且我相信你，你可是为了我能独自闯进境域的人，你一定舍不得我死吧。你如果不放了女王，我就用灵力毁了我自己的元神，这样的我无愧于天也无愧于你。”
戚砚冷眼看过去，并不觉得她会这么做，可当看到她真的行动时，眼中又闪过一丝紧张。
花灵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她将灵力都注入于掌心，只要拍向天灵盖她就无力回天。
“不要....”
戚星月目光睨向她，看着她闭眼的同时，竟毫不犹豫的拍向自己。
她在赌。
她赌对了吗？
她的手被截住了，睁眼望去就对上戚砚的目光。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她看到戚砚略带颤抖的抿了抿唇，眼中那抹担忧转瞬即逝，他接着重重的甩开她。
为了拦住她，他当即放开了戚星月。
“愚蠢，你与灵狐族没有半毛钱关系，真死在这里也别指望有人会为你立碑祭奠。”戚砚背过身。
“我今日可以不杀她，不过是一日与百日，她终归要死的。”
看着戚砚离开，花灵松了一口气。
戚星月上前来，她真不知道这人竟然如此勇敢。
“你知不知道，若是他心再狠一点，你可已经不在了。”
花灵淡然一笑：“他不会的。你不是也相信他吗，在他刚转身时，你明明有机会杀了他的。”
“这是我欠他的，终是要我来还。”戚星月盯着一处发起呆。
“况且，他杀的人中，除了阿许也都是我想杀的人。”
“将他们都拖去乱葬岗吧。”戚星月一边说一边施法变出一辆推车，再一施法那些人头就掉落在推车上。
乱葬岗中丢弃了一堆无头尸体，女王一眼认出阿许的身体，花灵帮着她一起将那具尸身拖了出来，看着女王将他的尸身与头颅摆放好在推车上。
“到底是有过情愫之人，就让我为你好好安葬吧。”
原来他们两人互相喜欢。
花灵在一旁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心爱之人离去一定心很痛吧。
可是她在戚星月的脸上并看不到痛彻心扉的表情，她太平静了，难道这就是帝王的觉悟吗？
戚星月随处一瞟，瞄见阿许的左手，那里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扳指，她心里突然觉得不好起来，小心翼翼的将那枚扳指从他手上取下。
她将扳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再看到扳指内圈刻的许字时，她眉头紧蹙，手指灵活的转着扳指。
“女王，这是怎么了？这扳指有什么问题吗？”花灵看着女王出神好一会儿了又一言不发。
“我原以为戚砚哥杀了阿许只是报仇杀红了眼，没想到他竟然跟那人是一伙的。”戚星月冷漠的看向摆好在推车上的尸体。
在花灵的注视下，她将推车一把推翻在地，尸首再次分离，回归到乱葬岗土地上。
“戚砚哥他没错，他一点都没错，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戚星月像是对花灵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过这次她哭了出来，积压这么久的情绪她终于解脱了。
“女王，你能告诉我当年灵狐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样我才更好的帮助你，帮助戚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