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编
从面试间往外走,向容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
有什么委屈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周围的考生,有考上的,手舞足蹈。有没考上的,气色消沉。
繁杂的声音包围着她,却一个音都无法进入耳中。
准备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临到最后,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被刷下来。
胸腔有股气在鼓胀,像要将她的肺撑破。
“音音,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回鬼市休息吧。”高意灯轻柔声音从旁边响起,向容音望过去。一直守在门外的高意灯从黑压压出考场的人头中,一眼就揪出了向容音。
她漂亮的眼中零落着破碎的怅惘,情绪昏颓,这个情况都不用问面试结果了。
“嗯。”向容音含糊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
周围的一切快乐,悲伤,喜悦,激动都被她屏蔽在外,入不了她的眼睛。
躺在床上,她整个人都像被吸走了精气,手指头都不带动一下。
若非胸膛还在起伏,都要认为她又要死过去一次了。
她闷头睡了一个日夜,高意灯会准时来送饭菜,喂完就走。系统也很识趣的不来打扰她。
第二日,清晨。
伴随这喜庆的歌声:“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吵死了!”向容音掀开被子,坐直身体,烦躁不已,头顶还有一戳拱起的青丝。
系统颤巍巍的道:“您没完成任务···我···”
它是来实施惩罚的,已经拖了一日,不能再拖了。
这糟心的系统!
这次她委实败的冤枉,可是说一千道一万,反正都是没考上。
说出来也没意义。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森寒如十二月冰:“你要罚就罚吧!”
······
这语气好可怕,真的很怕宿主以后会打击报复。
它牙齿打颤:“这是主系统的规则,我也不想做这种事的。”
想到一个事,向容音立马说道:“我有一个要求。”
别说一个事,就是三件事,它也得答应:“请说。”
“我姥爷马上就来了,你电击惩罚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他看出来。”向容音没考上,高意灯也很难受,若让他知道,外孙女还要受电击之苦,岂不是更加难受了。
“好。”
“音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向容音立马对系统道:“我姥爷送完饭就走,你先等会。”
系统:“······”
她走到门边,打开门。
高意灯站在门外手上什么也没带,他冲进门,握紧向容音的肩膀,激动的眼圈发红,连话都说不出:“音音。补录·补录···!”
“慢慢说,不着急。”
“你被补录了!”
“什么?”
高意灯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你过面试了!”
惊喜,意外,疑惑,在向容音脸上交替出现。
“真的吗?”
“真的吗?”
她一连问了两句。
“走,就在公布栏那处黑石上。我带你去看。”高意灯拉着向容音的手,往外走。
两人急吼吼的从鬼市出来,一路风驰电掣,跑到黑岩石前,她挤进来看榜的人群,引发小范围的骚动。高意灯指着一处四级职位,向容音,拘魂使司三部干事。
“虽然这比三级的判官司一部干事低了一个等级,可它负责接引亡魂,里面油水可不少呢。”
“嗯嗯。”她这情况,有个编制就好了,哪有敢选择。
黑岩石是呈现她的大名,她像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似,盯着‘向容音’,看了许久,反复看,反复确认。
过了许久,他们从黑岩走开,高意灯道:“面试过后还有政审一关。”
“这关主要是查考生祖孙三代包括考生本人有无干德行有亏之事,诳奸盗伪等等···”高意灯介绍道。
“这关难过吗?”有了上次面试受挫的事情,向容音不再托大。
“应当只有万分之一的人数会去除掉,你不用担心。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道德模范,这个关对你没问题的。”
一副画面从脑海浮现,向容音想到了鸡鸣岭,高意灯被群鸡追赶的事,她问:“姥爷,你是不是偷过别人的鸡吃。”
高意灯顿了一下,仿佛被扼住喉咙,他咽了咽唾沫,道:“这个只审本族,不会审外族吧。你别多想了。”
高意灯言辞躲闪,向容音声音抬高了些:“嗯?”
“偷过一两只。”高意灯慢慢说道,一边说,一边看向容音的脸。
“到底几只?”
“十来只吧···”
向容音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有什么办法补救?”
“这个不碍事!我是你外族,又不是你本族的,不会审到我头上,将心放回肚子里。”高意灯胸有成竹,拍着胸脯道。
更不安了啊!
-
政审不需要考生准备什么,只需填一张表格。
向容音来到仵官王四殿领取表格,上面有三栏,如高意灯所言,只需填写本家祖孙三代,她舒口气,挥笔填好名字,补录的职位,正在填爷爷名字。
这时,一个男音从身后冒出:“向姑娘?”
她回头看到一个长相身材高壮的男子憨厚的跟她挥手致意,脸上牵出一抹微笑,昏暗的灯光照在脸上,让他的脸明一块暗一块:“刘公子。”
这位是跟她一同面试的刘大强。
“真是你啊。”刘大强面试过了,春风得意,看谁都开怀。他扫眼向容音的表格,落在补录两个字上,道:“恭喜你啊。”
“多谢。”向容音笑道,她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让刘大强领了表格。
两人一边填写表格,一边聊起来,向容音扫了眼刘大强的表格,发现对方也没填外祖,不放心问道:“外祖那边也要填吗?”
“这事我刚从考核官那边问过来,他们说不用填写的。”刘大强笑着道。
刘大强大概是真的很开心,填完了交了表格,还拉住向容音倒豆子般哒哒说个不停,向容音听得都打哈欠了,还不肯放过。
“咦,对了。你听说了一件事吗?”刘大强神秘的说道,眼睛警觉的看了眼四周。
向容音强撑着没打哈欠,装出有兴致的模样道:“愿闻其详。”
刘大强趴在向容音耳旁道:“十殿阎罗泰山王的小儿子余仁真他考了一百二十年都没考上!他的阴寿到了顶了,按照规定马上就要去投胎了,泰山王正在阎罗殿发火呢!”
“一百二十年?!”向容音有点惊讶的微瞪大了嘴巴,她清醒了三分问:“他怎么比旁人多了几十年阴寿啊?”
“他有个阎王老爹呗,自然颇受照顾。给他搞了个临时岗位,让他一边上岗一边考试,多给他争取了三十年。”刘大强脸上浮出几丝轻蔑。
临时岗位只能多留三十年,有编制岗位想留多久留多久。
“爹好命也好富贵直到老。”向容音调侃道。
刘大强语气含着愤愤不平又道:“那可不。以我考试十年的经验,这次有考生要倒大霉了。”
“怎么说?”向容音侧目问。
“你想啊!这次拿不到编制,余仁真就要投胎走了,何况我听闻余仁真这次只差一点点分数就上了,泰山王为了留住儿子,能不做点什么么?”刘大强接着更小声,牙缝里挤出声音道:“我三年前进了一次补录,就是这样被挤走的。”
“地府这么黑的吗?”向容音心里咯噔一下。
“嘘,小声点。你多注意点,他们最喜欢刀了好多个像你这种刚来地府不久的新鬼了。”
绝倒!
连地府职场都喜欢欺负新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