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龙渊你个疯子
付宸析悄悄把玉盒揽入怀中,默默等着花木容清理现场。
花木容今日事务颇多,之前又忙着应付龙渊,体力透支不少。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胖娘子虽说不是多要紧的人物,但毕竟在本地有头有脸,定会引来追查。此处已经不安全了,要早些搬走才是。
如今宵禁,那胖娘子身上有通行令牌,倒是省了不少事。
花木容一边计较着,一边完成了手头活计。
付宸析在原地乖乖等他,月色并不太亮,看不大清花木容发白的脸色。
“走,”花木容来到付宸析身边,“我们回家吧。”
付宸析嗯了一声,默默把小手递到了花木容掌中。哥哥的掌心温和干燥,触感极好。这一次,花木容回握住了他,没有拒绝。
付宸析大受鼓舞。殊不知,花木容是以为她受到了惊吓,前来寻求安慰。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要将付宸析往王族方向培养,但她毕竟是个孩子,花木容多少会心疼。
不过,付宸析脑中却想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我没骗你吧,”龙渊噙着一抹嘲弄神色,“他一直在骗你。”
“哥哥是在保护我。”付宸析在脑内回他。
其实刚才,她并没有丧失意识,反而清清楚楚看到了一切。付宸析知道,是自己动的手,是自己将他们剖膛挖心,是她吸干了这些人。
都是她干的。
这次是她,那么以往呢?
她过去也常有记忆断片的时候,那些时刻她在干什么呢?
不可否认的事,当她的手接触到那些勃动的心脏时,她感到无比快意,生机源源不断向体内流淌而来,往日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付宸析脑子里有模模糊糊的画面,似乎是一个女人的狞笑,一会又变成男人的悲悯,可是她看不清。
这个自称龙渊的男人,总盘桓在她脑海。看样子,哥哥与龙渊认识,而且关系还不好。
“你就是个怪物,你以为他是为了保护你?你以为他关心你?哼,你这种累赘怎么配得到关心?”
“你是个灾星,你要靠杀人而活,他把你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看管你!”
“你怎么不想想,为何他总不愿让你与他一同行动,他厌恶你,怕你误事!”
“你这样的祸害,早该死去,可祸害遗千年。”
龙渊刻薄的话如炮弹似的,让付宸析心越来越寒。
她知道应该问木容的,哥哥不会骗她
她怎么会是灾星呢?
可付宸析不敢。
万一龙渊说的是真的呢。
幼小的付宸析日日受着龙渊的谴责,内心不安也愈发浓重。可她没胆子问。
如果不问,还可以维持这样的关系,她就没有失去哥哥的可能。
可如果问了……
付宸析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花木容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舒服?冷着了?”
“没有,刚有风。”付宸析说,内心中冷着脸对龙渊骂道,“我才不信你,你才是灾星,谁知道你怎么来的!”
“你是不敢吧?”龙渊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冷笑道,“你终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回到了家中,付宸析屁股还没坐热,花木容就告诉她要启程了。
“这么快?”付宸析十分惊讶,她袖子里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原本是想取下她的一绺,与哥哥的绑在一处的。
“嗯,赵娘子在本地有些势力,我们不能被查到。”花木容收拾细软,往空间戒指中扔。
体谅到付宸析人小,他又说:“你若是困,可以在我背上睡一觉。”
“我不,我要和哥哥一起!”付宸析说。怎么能让哥哥一个人受累呢?
“那你可就难忍喽。”花木容笑道,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可别像上次一样睡着了,到时候就只有车板给你了。”
“我已经长大了,才不会呢!”付宸析脸红了,争辩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哥哥心疼她,到最后她总是舒舒服服的。
“好,收拾东西吧。”花木容说。
二人总在搬家,东西少,而且都易于挪动,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付宸析趁着空当,从袖子中摸出头发。
那头发被剪下,法术褪去,还原到原本苍翠的颜色。
付宸析早知道哥哥是妖了,因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赶紧从自己头上薅下一绺头发,准备缠上,却只见,那苍翠长发无端起了火,火焰周围缭绕黑气,没等付宸析抢救一下就已经没了。
付宸析眼睁睁看着自己偷来的头发没了,还没来得及骂娘,她刚从自己头上薅下的头发也冒出了黑气。虽然这次没起火,但同样很快就不见了。
她好像还听到了脑内传来的得意的笑声。
“混账!”付宸析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该死的龙渊,定是他干的!
“怎么了?”花木容听到了付宸析的声音,过来察看。
付宸析连忙调整表情:“没,没什么,就,就是我东西……呃,有人没还我钱,来不及要了……”
她说得嗑嗑巴巴的,一听就是在掩饰,花木容却没追究。
“一点小钱,我补给你。”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付宸析当然不可能要。
等花木容离开,付宸析才在心里怒骂:“混账,把我东西还我!你是穷鬼还是怎么的,小孩的东西也好意思偷!”
“烧了,没了。”龙渊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你有病啊,你是不是疯子,什么东西!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付宸析捶自己脑壳,又不敢太用力。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有病,我确实疯了。”龙渊居然接了话,阴恻恻说道,“不如你猜猜,我的疯和病,是怎么来的?”
付宸析无端冒气寒意,龙渊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个答案肯定分外不美,这鬼东西能在她体内盘桓,还能瞒过木容的眼睛,定然是狠角,她惹不起。
于是她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龙渊说,“我等你。”
无论千年万年,本座一直等你。
付宸析又暗骂了句神经病,继续收拾细软了。
隔日清晨。
阳光万里,一览无云。
官家模样的人站在赵家门前,旁边围了几名修士。远远跑来个人影,见到为首那人便行礼道:
“大人,已经模清了,昨日白家惨遭灭门,无一活口,院子里连只鸡都没留下。而今日赵家娘子与赵虎也不见踪影,想来已经遇害。昨夜此街有撑有结界,应是那歹人在行凶。”
大人沉吟道:“皆为同一人所为?”
“手法术法尽皆雷同,很大可能是同一人。但也可能不是人。”
人间种族鱼龙混杂,乱世之中凶案频发,光是确定对方种族都不是易事。
只是这行凶之人近日作案多起,而且下手的都是修真界人士,手法凶残。受害者虽说平时也为非作歹、风评不佳,但地位不低,官府的压力很大。他们的死让也城中人心惶惶,如果行凶者连修士都能轻易下手,那惶论凡人?
更可怕的是,从被害者的实力来看,随着案件的堆积,行凶者的实力似乎在稳步上涨。
这是否说明,行凶者是通过这种手法修行?
毕竟世间修行功法万千,有这等阴损之功的,不足为奇。
此事却宣扬开来,恐怕会有不轨之人照虎画猫、如法炮制,乱世之中,人人追求力量。那时候,受害者只会更多。
大人深思片刻,也只能说:“请各位道友与我同回官府,共讨缉拿之法。”
为今之计,也只有向修真界求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