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宸析正偷偷摸摸给花木容编辫子，闻言一惊：“啊，什么？什么班？”

　　“你去了就知道了，都是你这般大的姑娘，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花木容道，捉摸到付宸析的反应，觉得好笑，“我有要事要外出一阵，不回来了。你记得如今自己的身份，到时不要说露嘴了。我回来了就来看你。”

　　付宸析哭丧着脸，在花木容怀中扭来扭去：“我不去，我不想去。”

　　花木容冷酷道：“你必须去。”

　　他没把付宸析在酒桌上的举动当回事，只当那是应付其余人的举动。他如今操心的是，小主人的培养问题。

　　王族当然有自己的礼仪官，历代王族都要接受正统训练，但到付宸析这里，传统路子明显行不通。

　　花木容倒是接受过一点王室的礼仪教育，不过他是个护卫，即便与付东篱再亲密，接触的礼仪也有限。再说了，付宸析是女子，与男子之礼有所不同，他就更加没辙了。

　　但继续放任付宸析歪下去又不是个事。

　　思来想去，花木容只能想个折衷的法子。小主人再不教养，真的来不及了。

　　于是付宸析就被花木容塞进了所谓的培训班。

　　付宸析面无表情坐在松软蒲团上，看着前方教习嘴巴开开合合。

　　花木容将她塞进这家淑女培训班，听说教习大有来头，培训过许多女子，成绩斐然。

　　周围都是妖，算是同类。这是个小班，连带她，学员一共二十人，此时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听着教习讲话。

　　“咱们这里的姑娘们，以后都是要出入重要场所的，该学的礼仪，一个也不能少，那样才能不惹恼了人，才能显示我等的风仪。”

　　付宸析百无聊赖地听她讲着女子道德经，心里吐槽了千万遍。真不知这劳什子东西有甚好学的，又不能当饭吃。

　　她环视周围，都是些光鲜女子，年纪从十岁到十六不等，她是最小的，只有八岁，却也被拨了进来。

　　如今人间战火纷飞，她们倒好，吃饱了撑的来干这事。

　　可惜花木容为了让她学好，收走了她的部分法器。如今若非遇到生死攸关之事，付宸析是别想借助法器逍遥快活了。

　　已经是第三天了，恰巧今日学付宸析最不喜的部分。妖与人不同，既能修炼，雌性与雄性在修炼资质不不会有太多区别。除去走体修路子的，女性的妖在妖力上与男性不相上下。成功修成人形的，更是无甚区别了，所以妖界对性别向来不重视，一切只看实力。

　　但作为有身份的妖，礼仪还是要学些的。仙界的礼仪太繁琐，与妖族本性不符，人间的就刚刚好，既能装，又不烦，很适合妖族学习。近年来妖族势力变更颇大，一批批新晋的妖中贵族来人间进修，学那礼仪，让这行颇为红火。

　　付宸析就被塞进了这样一个小班中，上午教礼仪，下午教人情往来，晚上教法术。

　　她学东西快，一讲就懂，一点就透，一看就会，进度比旁人快了许多。由是大多数时候她无聊极了——比如此时。

　　她回忆着昨晚学的法术，觉得有些稀奇。那法术与往日修习的不同，似乎是新种类，但其运行原理却让付宸析狐疑不已。

　　怎么看，那都像是将自身力量抽出，供与别人的门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好歹将时间磨了过去，一群小姐妹得了自由，聚在一处说话。

　　十几岁的女孩，聊的无非是些胭脂水粉、八卦风月之事，付宸析兴趣不大，但每每总有人揽了她一起听。

　　班里人有在课上学不懂的，总来问付宸析，她也不吝啬，乐于指点，讲得比教习还通透。明明她才是这里最小、来得最晚的，却学得比谁都好。

　　付宸析不摆架子，不乱嚼舌，很讨人喜欢，才来不久就成了大家宠儿。

　　别看她小，这里的姑娘中，数她心眼最多，不过她不表露出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她自小与花木容闯荡列国，见识广博，不是这些养在闺中的小姑娘能比的。大多数时候，她抱着看小朋友玩耍的姿态参与聊天组，听着姑娘们议论，只觉得好笑。

　　“容妹妹，这家胭脂是我新买的，你试试么？”一姑娘朝她递来首饰盒。

　　付宸析一看那颜色，微笑着说：“不用了。”

　　付宸析生得好，即使年岁小，容貌也已经让人吃惊了。班里羡慕着有之，嫉妒者更是有之。一般的胭脂衬不上她，涂了还不如不涂，素颜反而更漂亮。

　　别以为她不知道，不少人就想着她扮丑呢，她才不上这个当。

　　小姐妹们聊着聊着，话题歪到了世家公子身上。一位姑娘捂着胸口，道：“若是能得顾欢大人青睐，我死也值了。”

　　顾欢作为妖界新秀，近来风头正盛。人间的妖不会不知他的名号。

　　“顾欢年纪也忒大的，要我说，周锦颐才合适呢，年岁正好又体贴，还长得好看。”

　　周锦颐？周朝那个小王子？付宸析听过这名。凡是提起男人的场合，他必然出现——即使他今年只有十三。

　　“你又知他体贴？你试过啊？”有姑娘问。

　　“我有朋友在岐山，她与我说的。周锦颐还与她说话了呢。”

　　“真的吗？我也好想和他这句话啊。哎呀我听说他声音可好听了。”

　　付宸析心中暗笑，这些小姑娘们怕是不知道周锦颐的风流债，小小年纪已经负债累累了。

　　这些只会看脸的妖啊……

　　正腹诽着，管事嬷嬷来了，手中拎着一袋东西：“姑娘们，今日我们外出，要去看看人间大场面。大家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人间有些地方呢，有自己的规矩，不愿妖族进入。而诸位目前无法完美掩饰妖气，所以大家吞下这敛气丹，一人一颗，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一听要外出，姑娘们个个兴奋不已。这里啥都好，就是没自由。姑娘们被拘得久了，早就忍不住了。可惜此处看守甚严，没法偷偷溜出去。如今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出去，她们别提多高兴了。

　　丹药很快分完，姑娘们很快用毕，等待安排。付宸析本也欲随大流，吞了弹药，但舌尖一触及丹药时，却皱了皱眉。

　　这弹药不对劲，恐怕不只是敛去气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