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调查我？”

　　“没有！”他立刻否认，补了一句，“顾欢同我说的。”

　　“你还真信他啊。”我说。

　　“那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呢？”顾百生说。

　　不得不说，顾欢是很有些本事的。不过是打了个照面，他却猜到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些，倒也很难得了。我十分疑惑，我身上相柳一族的气息很浓吗？

　　估计还是胸膛里那颗心的缘故。

　　毕竟，向炎是相柳嫡系王族。我既用着他的心，难免不染上他的味儿。

　　况且，我的亲妈柳悠然，算半个向氏的人。

　　柳悠然原本是向家的养女，自幼在向氏王庭长大。九尾与相柳的联姻，稀松平常得很，付东篱与柳悠然的婚姻，也算是天作之合。

　　柳悠然既然在向家长大，自然受了向家的熏陶。她虽不是相柳嫡系王族，却也流着些相柳一族的血。也因为这样，我用着向炎的心脏才不会难受，也才能用了这么久，这颗心还没枯竭。

　　不过因为这样，我总被认作是相柳旁系的妖。

　　高明点的人，总会从我身上瞧出些向家的血脉。

　　“算是。”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准备多说什么。

　　我身上可能有些向族的血脉，但九尾一族的王，称王后都会慢慢变成纯血九尾，其余血脉被吞噬个干净。估计因为我生来被献祭，便省了这一环。

　　这样也好，被我瞧出有九尾血脉，我才大祸临头呢。

　　顾百生神色黯了黯。妖界两大王族表面上交好，实际上斗得厉害。若是姐姐来自向氏，而自己又是姐姐抚养长大，顾欢难免怀疑他回归顾家的目的。

　　那样就不会全然信任他，顾百生的计划就会受阻。

　　妖族一向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信条，顾欢怕是忌惮得很，给顾百生带来了不少困扰。

　　顾百生沉默了半晌，突然说：“姐姐，你跟我走吧，这样妖界就是我们的了。”

　　我满头问号，为什么？

　　这……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我与相柳有关？

　　“姐姐，我是妖獾，你是相柳，我们联姻，一定可以拿下王位。”顾百生仿佛找到了出路，坚定道。

　　……又是联姻，他爹用烂了的把戏。

　　原来是把我当作政治工具啊，真不愧是顾欢的儿子，都有这种觉悟了。

　　怎么，这对父子，都这么喜欢靠女人上位么？

　　不过我不是花慕瑾，不会被姓顾的迷得失了智。

　　再说，妖界本来就该是我九尾一族的，该是他们还回来才是。

　　“百生，你怎么愈发幼稚了呢？相柳一族的王位，又不是随便什么族人都可以继承的。再说了，你就能当上顾氏的王吗？顾欢就这么信你？别傻了。”

　　“姐姐你信我，我可以当上顾氏的王。妖族以实力为尊，我在经营我的势力，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成功。”

　　【恭喜主人激发顾百生斗志！妖王之路指日可待！】青丘撒起了花。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经营去吧，经营好了再来找我。”我敷衍道。

　　这孩子耽搁了我不少时间，我该走了。

　　向氏嫡系与旁支之间地位悬殊，百生见我态度不好，以为我不喜向氏嫡系王族，便转了口风：“姐姐你不喜欢，不回去就是。你跟我走，我把半个妖界送你。”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我说，“你这么想拿下妖界，实在不该来找我，我可没法帮你。你还是去找对你更有用的人吧。”

　　“姐姐，”他急道，“我不是想要妖界，我想把它给你。”

　　我泛起厌恶感。自己想要就明说，找什么借口！男人啊，总是冠冕堂皇。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我有正事要做，你赶紧把结界撤了。”我有些不耐烦，口气凶恶起来。

　　我能心平气和与他说这么久的话、解答他的问题，不过是看在过往的情谊上，也是想收个尾，把这事了了，免得以后他总来烦我、连累我。

　　不得不说，回归顾家的顾百生，料理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他是谁？”顾百生怕付宸析真的走了，上前一步，陡然问道，语气生冷。

　　“哪个？”我莫名其妙。今天他一连串的问题都在问谁是谁。

　　他似乎极不情愿提到这人，却又不得不提：“就是跟着你的那个。”

　　哦，向炎啊。

　　“一小孩。”我随意说道，“你走了，我再养一个解闷嘛。”

　　闻言，顾百生似是受到极大的打击，往后退了半步，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既愤怒，又失望，骨枪轻颤。

　　我见他不言语，道：“你问完了？那我走了。”

　　我却没走成，顾百生那柄长枪虎虎生威扫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眼看他，他眼圈有些红，声音抖了：“姐姐，我就是来解闷的吗？你这么快，就能再找一个吗？”

　　他算什么？一个玩具？随时可以丢弃？

　　我沉默。

　　这话说得，其实没这么快啦。我一直都有养向炎的，养了几十年了，只是顾百生不知道罢了。

　　再说了，遭遇背叛这种事，我虽然不喜欢，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遭遇过太多回了。

　　习惯了。

　　“不然呢？”我挑挑眉，轻佻得很，“我该为你肝肠寸断、茶饭不思么？你觉得我会那么傻？”

　　“姐姐你当然不傻。”顾百生轻轻道，嘴角牵着一丝笑，却比哭还难看，“一直都只有我傻罢了。”

　　百生傻？这话我可不认同。他要是傻，就不会伙同顾欢一起来设计我了，害我差点阴沟里翻船。

　　要不是有向炎，我估计没法来凤凰秘境，往后一系列计划都得推迟。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聪明着呢，能算计到我的人可不多，你该感到自豪。”我劝他道。

　　顾百生哼笑了一声，掩下了失落了情绪，说：“姐姐，如果我跟你走，你还要不要我？”

　　“你拿我寻开心吗？你现在可是顾家公子，家里有王位要继承的。”

　　“我从来都不想要什么王位，不过是想要姐姐高兴而已。姐姐，你带我走吧，我才是最适合你的，我们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你突然换人，会不习惯的。”

　　“不必了，我适应能力很强的，不劳你操心。”笑话，农夫与蛇的故事青丘跟我说过，我才不要做农夫。而且据青丘的介绍，这位顾小公子日后是位阴晴不定的混世魔王，我何必在自己身边埋个炸弹？

　　我还怕他什么时候又在背后捅刀子呢。

　　毕竟我一把年纪了，可消受不起。

　　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我该离开这里了。

　　察觉到我的动作，顾百生拧眉：“你要走？”

　　“当然，留下来做什么？下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