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涉及其他无辜生灵,我在四周设下了结界。
他们这架一打起来真是没玩没了,我腮帮子都要磕酸了。与苗疆同一个姿势,双腿岔开蹲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
我们俩的头也跟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两人一同转动。他们飞到哪,我们的头就转到哪个方向。
算了,不跟两个三岁娃娃计较,要打便让他们打去吧。
原本纪楼的事还想再问问赫宗,这下是指望不上了。
低头看了看我和苗疆此刻的姿势,苗疆就算了,我也太不雅观了。
不行,不能因此失了威严。
我赶紧起身拍了拍裙摆,也让苗疆站起来了。
“殿下,有何事吩咐。”苗疆还以为我是有事要交与他做。
“给你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我抬手就在身前变出两个贵妃榻。
看见苗疆惊诧却很快放肆的表情,我很满意。
我们还是同一个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头靠在一起,两个贵妃榻前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摆着花生和瓜子。
嗑瓜子的声音嘎嘣响,花生米扔进嘴巴里的角度刚刚好,也不怕噎着。
“殿下,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苗疆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郑重的跟我说。
不,不要,我才不要手下。
“跟着我没前途,你赫爷才能带你打遍天下。”
就赫宗这性子,恐怕整个七界都让他打了一遍。
“趁着有时间,给我讲讲纪楼的事。”
听到纪楼这两个字,耳旁嗑瓜子的声突然就停了。
看来今天有希望把这魔界秘闻一探究竟了。
平时看着呆傻的苗疆竟然也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其实我与他决裂,不是因为他与仙界的人相爱,是因为他负了阿禾。”
燕禾和纪楼居然也有故事?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三魔君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大概。
燕禾与苗疆是两情相悦,而边篱是一个爱而不得选择默默守护的痴情男。
现在这个三角关系又蹦出一个纪楼。
活了万载,没养成什么好习惯,却爱上了探听他人秘闻。
看到我期待的闪闪发光的眼睛,苗疆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出了那段过往。
从苗疆的神情和语气我能看出,他是真的很爱燕禾,也是真的痛恨曾经如手如足的纪楼。
这是一段复杂的四角关系,那时的燕禾和纪楼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另外两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机会。
神魔大战耽搁了两人的婚礼日程,大战没结束,成亲之事也只能一拖再拖。因战事安排不同,燕禾和纪楼两人不得已分开许久,久久才能见上一回。有次燕禾身受重伤,不知怎的消息传到纪楼处就成了燕禾战死沙场。当时神魔大战已接近尾声,各种误会交杂,纪楼万念俱灭。大战结束后无意流落至上仙界妄图自刎,被雾虚掌门陆屿之女陆海清救下。
被陆海清救下的纪楼很快就爱上了救命恩人,陆海清也钟情于纪楼。可陆屿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因为仙魔殊途。
彼时的陆屿还不知晓纪楼的真实身份,陆海清也不知,只知道纪楼是魔族之人。故而魔界也搜寻不到纪楼的消息。
而让苗疆痛恨的不是因为陆海清是仙界之人,两人仙魔殊途。而是因为那陆海清长得与燕禾极为相像。
遭家中阻挠反对的陆海清不顾一切与纪楼私奔了。也是因为两人之举,仙界在陆屿的鼓动下对魔族嫉恶如仇。
纪楼知道燕禾尚存于世的时候,陆海清已经有了身孕。在燕禾听完纪楼的解释和亲眼见了陆海清后,她只觉得命运弄人,世事可笑。
纪楼知道自己愧对燕禾,愧对魔界众人,便发誓此生再不回魔界。
遭到未婚夫背叛的燕禾走得也很决绝,她也誓再不与纪楼来往,再见便是陌路人。
而苗疆就是在此刻趁虚而入,用自己的满怀真心打动了燕禾。也怪边篱没有把握住机会,再一次看着心爱之人和他人在一起。
听完故事后我也没什么感想,跟燕禾一样,只觉得命运弄人,这一切真是可笑。
如此说来,在纪楼心里那陆海清不过也只是燕禾的替代品,可怜那陆海清跟纪楼私奔,抛弃一切背叛家族,到头来也只是他人的替身。
只是不知陆海清可清楚这一切。
我原以为纪楼是个什么了不起的风云人物,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
得知心爱之人身死的消息,不先去验证消息真伪,反而扭头爱上了容貌相似之人。
怪不得当时苗疆在边篱推脱这个差事的时候反应那么大,换作是我也根本不想理会。
这世间一切情感复杂多变,最是捉摸不透。
就像我也一直不明了,七初神无故待我极好对我十分照顾的原因。
而这纪楼的经历,也当真是多舛且可笑。
最可怜的也不过两个孩子。
我朝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再见到纪楼,你会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先给他来一巴掌。”说着苗疆就对着空气来了一记左勾拳。
不是说要扇巴掌吗,苗疆你挥拳做什么?
真是完美诠释了有其主必有其臣。
抬头望去,天上那两人还在打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是他们飞得有点高,我懒得上去劝架。
“苗疆,上去喊一下你家陛下,再打下去我就要睡了。”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往天上一指。
苗疆眯起眼看了看天上的状况,手上再汇聚起一团神力看了看。思考良久,“殿下,初神级别的战斗,不是我等凡人能掺合的。”
哎你直接说你不敢上不就得了。
要不是我懒得上就我上了。
算了,趁着还有些时间,窥视一下纪楼此刻的情况。
我直起身子,施法结印,一朵杏花飘来落在了苗疆的头上,我将我眼中的景共享给他。
“殿下,你这法术太酷了,教教我呗。”
此刻已经能看见纪楼身处之地,只是还没看见纪楼身影。
“你就死心吧,第一初神的秘法,教了你也学不会。”我还在寻找纪楼。
苗疆还不死心,“殿下不教看看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不过确实我教了他也学不会,因为这是我独有的能力。
“首先,你要拥有杏花神力。”
苗疆果然知难而退,“对不起殿下,是我冒犯了。”然后苗疆就乖乖闭上了嘴。
找到了!
可好像有点迟了。
看这景,好像也是在恒雪仙山。
只不过血染纯白,一片血色苍穹。纪楼怀抱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嘴角还挂着血,面容已经平静。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雾虚掌门陆屿,那纪楼怀抱的应该就是陆海清。
可是,为什么陆屿的剑上有血,受重伤的还是陆海清。
纪楼放下陆海清,眼眸已趋近血色。
那是魔族狂暴的表现。
“正道?你算什么正道,你已经手刃亲生女儿,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正道!”
?!!
完蛋了出事了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