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姜清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晏惜就已经变回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妖族小公主。
“快走吧,清芜姐姐,我的那些朋友也都很想见你。”
姜清芜被她一路拽着,看见不远处凉亭里的三两个人影,正准备过去的时候,晏惜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这晏惜也真是的,好歹也是堂堂妖族公主,整日只知道跟在一个低贱的狐族婢女身后,当真是丢我们的脸!”
被身边两人围在中间的妖族贵女容色清丽,一身紫色留仙裙,美艳不可方物,说出的话却是一副刻薄做派,让人看得生厌。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两人立刻忙不迭地奉承。
“就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豪门世家,那种下贱婢女也配让我们等她?”
“听说她前两日还打伤了青蛇族六长老的女儿,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几乎毁了她大半修为。”
“要不是因为晏惜是尊上最疼爱的妹妹,咱们也不用这么辛苦地讨好她了。”
“就连紫倾姐姐你,也不得不整日听那个小丫头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而站在不远处的晏惜双拳紧攥,眼眶通红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住口!”
听到紫倾喝止两人,晏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就知道,紫倾姐姐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绝对不会……
“你们如此编排惜儿,要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听见,我日后还怎么嫁给尊上?”
“以后别做这么蠢的事了!”
晏惜转身欲走,却被姜清芜拦下,“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堂堂妖界公主,未免也太没有骨气了。”
晏惜满脸惊愕,从那日和青碧的比试中,她自然看出姜清芜于寻常婢女的不同之处。
做事狠辣,毫不留情,城府颇深,似乎什么恶毒的词都能往她身上套。
按理来说,她应该对这种人避而远之才对,可不知为何,她却有种想靠近姜清芜的感觉。
无关身份,只是两个同样孤寂的灵魂,想要相互依偎取暖……
晏惜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道:“清芜姐姐,你想怎么做?”
姜清芜挑眉一笑,从储物囊里拿出刚从系统那里兑换的腐颜花和生肌草,用她的狐火将其炼成药液。
指尖一弹,几滴药液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她们的茶盏之中。
不消片刻,连同紫倾和她的两个小跟班只觉得浑身痛痒难忍,又像万蚁噬心一般,疼得她们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们不是没想过用灵力压制,可不知为何,疼痛没压下去不说,手臂上还开始出现大片红斑,逐渐蔓延至全身,远远看去,就像个浑身通红的怪物一般。
“啊!!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谁!到底是谁暗下黑手?宵小之徒,有本事出来啊!”
“紫倾姐姐,你快救救我们啊,我还未出阁,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以后该如何见人啊!”
紫倾面沉如墨,拿出父亲送给她的解毒丹服下,那股蚀骨钻心之痛才逐渐褪去,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了几分。
看着身边跪地求救的两女,紫倾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手将药瓶扔向她们,两人争得头破血流,服下后却发现疼痛虽然止住,容貌却还未恢复。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紫倾,毫不意外又是遭斥。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若是我有办法,还能是这副鬼样子?”
她们二人修为家世都不如紫倾,自然以她马首是瞻,如今又中了这种奇毒,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她。
“紫倾姐姐别生气,我们也只是一时情急,您别生气。”
“这都是我们的错,绝对不敢埋怨您。”
紫倾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先戴着面纱回去吧,我会去请尊上帮忙,到时候把药送过去。”
听到她许诺,两人才如释重负地放心回去,毕竟紫倾姐姐可是唯一一位能够入尊上的凛光殿的女妖。
等她们全部离去后,晏惜有些犹豫地看向姜清芜,“清芜姐姐,她们只是爱嚼舌根,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姜清芜看着她,眉头紧锁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晏惜被她问得不明觉厉,“我当然是晏惜啊,不然还能是谁?”
姜清芜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晏惜,我还以为你是像我一样卑微的婢女呢。”
“你是妖尊晏司寒的妹妹,像紫倾那样妄图踩着你接近晏司寒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这一次你可以容忍她们背后编排你,那下一次呢?一次放纵,她们不会对你感激涕零,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贪婪者,永远不会因为你的让步而满足。”
看着晏惜这逆来顺受的模样,姜清芜气不打一处来,就连平常的那副低眉顺眼之态也没装下去。
她刚入玄霄门时,因为苗疆后人的身份,没少被其他弟子欺凌,一开始她也不是没想过处处忍让,可换来的是什么?
那些人将她打晕,扔进了后山的蛇窟里,甚至还美名其曰和她苗疆后人的身份相配。
她在蛇窟里待了三日,被救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地方,中了不下几十种蛇毒,若非她给自己下了蛊印,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那条蛇嘴里了!
可事后她也没放过那些人。
那些人,要么是莫名横死,要么自此仙途尽毁,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既然敢招惹她,那就要做好以命作偿的准备!
晏惜被她这话说得愣了神,过了好久才缓过来,一向活泼可爱的小公主,此刻却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就是个婢女所出的公主,谁都可以来踩我一脚。”
“若不是因为自幼和兄长相依为命,和他有几分情分,我也会是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中的一个!”
“我知道那些人都不是真心喜欢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哪怕父皇为了笼络别人,要将我要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我也只能认命!”
“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哪怕被困在这个囚笼中,我也要活着!”
她吼得声嘶力竭,似乎是要将这些年的担惊受怕和委屈一同发泄出来一般。
姜清芜默默地看着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在蛇窟里奄奄一息,还要挣扎着活下去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