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着几乎崩溃的晏惜,姜清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冷硬。
“你想要自由吗?还是说,想要继续待在这座囚笼里?”
被她这一问,晏惜有些恍然,她从出生起就呆在妖界,虽然无奈过,怨恨过,但也从未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她而言,妖族皇宫里这四四方方的天,就是她的一寸之地,即便这里充满了痛苦和束缚。
“我……”
晏惜有些迟疑,抬头看向姜清芜,眼中带着迷茫和困惑,“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姜清芜朝她伸出手,淡淡道;“我带你去看看,看过之后,你再决定。”
不知为何,她就那么站着,就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信念。
“好,我答应你。”
晏惜回握住她的手,脸上重新绽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人间,云陵城。
今日是上元灯会,街道两旁的铺子门前都挂上了各色灯笼,酒馆茶肆也是人满为患,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晏惜拉着姜清芜,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站在石桥上,兴致盎然地看着载满的流水。
“清芜姐姐,你快看那些人都在干什么?”
姜清芜扫了一眼,“今天是祈福的好时候,他们在放河灯许愿,祈求上苍保佑,能够心想事成。”
晏惜满脸疑惑,惊叹道:“没想到人族身体孱弱,竟然还有和仙界沟通的能力?”
姜清芜有些忍俊不禁,道:“你想什么呢?莫说是凡人,哪怕是尊贵如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仙族几次。”
“他们没有修为,但也想要安然度日。生活苦难,也就在这些时候,他们能轻松一些。”
“他们有着你梦寐以求的自由,你也有着他们渴求盼望的安逸。”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要自由,还是想重新回到妖族做你的公主?”
晏惜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看着河面上飘摇的河灯,她心中涌起了一丝冲动。
转头看向姜清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清芜姐姐,我也想放一盏河灯,可以吗?”
姜清芜素手一翻,手中出现一盏精致的莲花河灯,“走吧。”
晏惜小心翼翼地捧上河灯,却并没有写任何愿望,就那么静静看着河灯被流水送走,心中迷惘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转头看向姜清芜,眉眼之间尽是桀骜,“清芜姐姐,我想好了,我哪条路都不选!”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终有一日,我会和这盏河灯一样,身无牵挂,随波逐风,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姜清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公主还挺有想法?
也算不枉自己辛苦带她来一次人间……
没想到铁石心肠的她,竟然还会有么心软的时候?
看来她非但继承了这具壳子,连原主那懦弱的性格也沾染上了。
【任务进度读取中……】
【任务进度读取完成,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奖励已下发。】
【恭喜宿主获得600点积分!】
晏惜第一次来人间,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一会儿去卖首饰的小摊上挑挑拣拣,一会儿又盯着别人手里的糖葫芦不放。
姜清芜烦的不行,袖中飞出两只蝴蝶,一只在她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只则落在了晏惜的腕上。
两只蝴蝶尾部各蔓延出一条红线,红线相接消失的同时,两只蝴蝶也同样消失不见。
晏惜只觉得她似乎和姜清芜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下意识晃了晃手腕。
果然,只要她这边有什么异动,姜清芜那边也能感觉到。
“你找地方随便去玩吧,我有点累了,先去茶肆休息一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晃动三下手臂就行。”
晏惜忙不迭地点头,心思却早已跑到小摊上的叫卖声里去了。
姜清芜无奈地摆摆手,看着晏惜的背影走远后,转身进了一间茶肆,点了一壶清茶,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人间了?
从六岁那年,背负着灭族之仇入玄霄门后,除了修炼,她满心想着的就是复仇,寥寥几次下山,也都是为了下山除妖。
刚刚陪着晏惜一起瞎闹,恍惚间,又想起了小时候陪着阿爹阿娘来放河灯。
只可惜,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和她一起放河灯了……
杀身之仇她不会忘,灭族之仇也同样不会!
她低头,轻轻啜饮一口清茶,靠着那股苦涩味,强压下内心的恨意。
她现在还太弱,从前那十几年等得起,如今也可以。
此时,晏惜已经跑到了一个小摊前,正兴致勃勃地挑选着首饰。
她拿起一支凤尾金步摇,仔细端详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人族簪娘的手艺不错,甚至也不输给妖族,刚好可以拿来送给清芜姐姐。
晏惜正准备付钱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晏惜虽然很少出门,但修为不错,瞬间警惕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面容阴鸷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怀里还搂着一个衣襟半敞,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一把抢过晏惜手中的金步摇,语气蛮横道:“这东西本大爷看上了,识相的就赶紧滚!”
晏惜身为妖族公主,自然不允许自己被这种货色下了脸面,态度强硬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支步摇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让给你?”
男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看向众人,没过多久,就有人出来劝说晏惜。
“小姑娘,你还是把东西给李公子吧,他可是玄霄门的仙人,何必和他过不去呢?”
“是啊,看你年纪轻轻的,衣着也不错,没必要为了支步摇,惹得仙人动怒。”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晏惜根本插不上嘴,倒是李泉锦,似乎很满意这些人的恭维。
他得意地看向晏惜,目光下流且毫不掩饰。
“小娘子,不如你跟了我,别说这支金步摇,哪怕是在整个云陵城,也没有人敢为难你!”
他似乎认定晏惜会同意,一边说着,那双恶心的咸猪手准备摸上她的脸。
晏惜被气得脸色通红,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衣袖一挥,一道寒光激射而出,直接将他的十指齐齐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