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穿越红楼3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室,将帐幔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覃安心刚梳洗妥当,门外就传来了丫鬟轻细的回话声,说是张大夫已到府中候着了。
她端坐于镜前,任由冬梅为自己挽了个简洁的纂儿,插了支赤金镶珍珠的簪子,才缓步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
张大夫是林府的府医,须发皆白,医术颇为精湛。
他恭敬地行了礼,随即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覃安心的手腕上。
指尖刚一触上脉门,老大夫的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手指微微捻动,神色愈发凝重。
他闭着眼凝神诊脉,这一搭,竟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旁侍立的林海,一颗心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紧锁在张大夫的脸上,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终于,张大夫缓缓收回手,睁开眼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异,他转头看向林海,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林大人,老夫人这脉象……实在是奇了!不知老夫人近日,可是服食了什么罕见的灵药不成?”
林海一愣,连忙摇头:“张大夫说笑了,家母这些日子,只服了你开的调理方子,并未碰过旁的药材,更别说什么灵药了,还请您直言,家母如今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张大夫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虽满心疑惑未解,却还是如实拱手道:“恭喜林大人!老夫人的身子,已是完全康复了!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比起壮年妇人也不遑多让,往后连汤药都不必再服,好生静养即可。”
“当真?”林海猛地睁大了眼,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彩,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对着张大夫深深作揖,连声道谢,又仔细询问了好些日常调养的注意事项,这才亲自将人送出覃安心的院子。
送走张大夫,林海脚步轻快地折回内院,刚想与母亲细说,却见秋叶匆匆走来,福身禀道:“老夫人,辰时已到,各处管事都已在议事厅候着了。”
覃安心点点头,示意林海不必多礼,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慢条斯理地朝外走去。
踏着青石板路,看着两旁修剪整齐的花木,覃安心心中暗忖。
这封建社会固然腐朽,底层百姓受尽盘剥,苦不堪言,可这统治阶级的日子,却是真真切切的滋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都有下人打点妥当,哪里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她眸光一转,看向身后紧随的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
这四人皆是原主身边调教出来的,识字断文,手脚麻利,倒是个好苗子。
若是能将她们好好培养起来,日后府中琐事,大可交由她们打理,自己只需要坐镇决断即可,岂不是省心省力?
想到这里,覃安心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明日起,你们四个,都随我去议事厅学着管事,府里的规矩、账册的门道,都给我仔细学着,往后也好替我分忧。”
四个丫鬟闻言,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连忙屈膝行礼:“奴婢遵命,定不负老夫人所托!”
议事厅是一座宽敞的一进院落,地处前院与后院的交界,前后各开着一道月亮门,连通着两处的路径,往来十分便利。
覃安心带着丫鬟们,不紧不慢地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廊下挂着的鸟雀笼子里,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唱着,倒是添了几分生气。
踏入正厅,入目便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摆在厅堂中央,案几后方,是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交椅,虎皮毛色油亮,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案几左手边,立着一张紫檀木高几,上面笔墨纸砚、算盘账簿一应俱全,高几后头还放着一张圆凳,显然是供人记账算帐所用。
靠近门口的位置,则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茶炉、茶壶,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厮,正守着炉子温茶。
覃安心径直走到虎皮交椅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冬梅立刻会意,带着几个小丫头婆子,垂手侍立在厅堂两侧,静候吩咐。
夏荷则领着两个小丫鬟,手脚麻利地沏了热茶,用茶盘端着,奉到近前。
覃安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秋叶,微微颔首。
秋叶心领神会,当即屈膝行了一礼,转身掀起帘子,缓步走到厅外的檐廊下。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院中站得整整齐齐的管事婆子们,声音缓慢而清晰,字字句句都传进了众人耳中:“老夫人有令,从今日起,各位管事每日辰初时分,都来此处应卯,若是当日无事回禀,点过卯后,便可回去当差,不必在此久候,辰正时分,老夫人会亲自过来理事,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回禀的,便在此时前来回话。”
说到这里,秋叶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还有,凡来回事之前,须得先算清账目,查明旧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的处理章程都理清楚了,再一一报上,若是毫无准备,颠三倒四,休怪老夫人怪罪!”
话音落下,院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应和声。
秋叶又扫了众人一眼,补充道:“今日初来,若是无事回禀,大家便先回去当差吧。”
说完,她转向站在前排的周嬷嬷四人,微微躬身道:“老夫人吩咐,请四位嬷嬷进厅说话。”
周嬷嬷四人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连声应着,跟着秋叶快步走进了正厅。
一进门,便齐齐对着覃安心屈膝行礼,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恭顺,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
覃安心抬眼瞥了她们一眼,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叫你们准备的账册,可都整理好了?”
周嬷嬷四人对视一眼,连忙笑着应道:“老夫人放心,您吩咐的差事,奴婢们岂敢怠慢?账册早就整理妥当了,送账册的人,此刻就在门外候着呢!”
“嗯。”覃安心淡淡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府里以前的规矩,你们暂且先照着办,若是有什么新的章程,我自会另行通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四人:“叫人把账册都送进来吧,没别的事,你们就先下去吧。”
“是,是。”四人连忙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几个小厮便抬着厚厚的几大摞账册走了进来,堆在紫檀木案几上,足足有半人高,看得人眼花缭乱。
覃安心看着那堆账册,转头对身后的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道:“你们几个,都是识字会算账的,这些账册,分成四份,你们每人领一份,先仔细翻看,算算里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你们看完了,再来回我。”
“是,奴婢遵命!”四个丫鬟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分起了账册。
覃安心交代完正事,便站起身来。
她准备趁这个空档,去内院见见贾敏和林黛玉。
这母女二人,一个缠绵病榻,一个先天不足,都是她眼下要重点调理的对象。
她带着两个二等丫鬟,缓步走出议事厅,沿着游廊,朝着贾敏居住的内院走去。
刚进院门,守在门口的婆子丫鬟们便纷纷迎了上来,屈膝行礼,嘴里恭敬地唤着“老夫人安”。
几个伶俐的丫鬟,更是连忙引着覃安心往屋里走。
踏入卧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覃安心抬眼望去,只见贾敏在丫鬟的搀扶下,枕着软枕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形容枯槁,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侯府小姐的国色天香?分明就是在油尽灯枯地挨日子。
听见脚步声,贾敏勉强抬起头,看到覃安心,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母亲……怎敢劳烦您亲自来看我……是儿媳的不是,没能好好伺候您,反倒让您挂心了……”
覃安心快步走到床前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贾敏冰凉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硌得人手心发疼。
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府里的事,有我在呢,你不必操心。”
她顿了顿,看着贾敏憔悴的面容,缓缓道:“这几日,我打算把玉儿接到我身边来照看着,你呢,就安心在屋里养着身子,什么都别想,知道吗?”
贾敏闻言,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母亲出身书香世家,家风严谨,教养出来的孩子,定然是知书达理,举止文雅,玉儿能跟着您,是她的福气,只是……只是担心会累着您……”
“你这孩子。”覃安心笑着嗔怪了一句,语气却愈发慈爱,“既然担心我,就更要早日把身子养好,你好了,我才省心,不是吗?”
她说着,转头看向旁边,只见一个小丫鬟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伺候贾敏喝药。
覃安心对着那小丫鬟,淡淡吩咐道:“把你们太太的药,给我。”
贾敏一听,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急声道:“母亲,使不得!怎敢劳烦您……这些粗活,自有奴才们来做……养着她们,难道是白养的吗……”
覃安心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傻丫头,我不过是今日凑巧,赶上你吃药,想亲手伺候你一回,也是我的一片慈母之心,你且听话,万不可拒绝。”
那小丫鬟拿着药碗,看看覃安心,又看看贾敏,还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陪房妈妈。
见她们都没有再反对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到了覃安心的手中。
覃安心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中念头微动,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趁着低头的瞬间,指尖悄然一弹,一滴晶莹剔透的钟乳灵液,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汤药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她端着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贾敏的嘴边,柔声哄着:“来,张嘴,把药喝了。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得快。”
贾敏看着覃安心眼中的慈爱,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含住勺子,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汤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覃安心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才满意地放下药碗。她心里清楚,贾敏这身子,早已被多年求子的汤药熬坏了,肝肾俱损,代谢紊乱,放在现代,或许还能靠透析和药物勉强维持,可在这古代,便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再加上幼子夭折的打击,她心如死灰,没了半分求生的欲望,身子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她有钟乳灵液。
这灵液蕴含着温和却磅礴的灵力,不仅能修复受损的经脉脏腑,还能缓缓排出体内淤积的毒素,直至身体达到完全健康的状态。
看着丫鬟接过空碗退下,覃安心握着贾敏的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安心养病的话,这才站起身,准备去看看那个红楼里十二金叉之首才情出众的林黛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