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备受期待的综艺录制如期而至。正如沈砚提前告知叶清的那样，他推掉了另一个更有“分量”的通告，坚持来为拍的第一部剧宣传。以他如今飙升的流量，再来宣传一个男三角色的剧集，在外人看来已是十足的“情分”。

　　录制前，他在后台化妆间，看着手机里叶清回复的「知道了」，以及后面紧跟的那句叮嘱：「记得在镜头前对所有人都一碗水端平，注意避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些闷。他知道这是圈内生存的法则，但从她口中如此明确地说出，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失落。他不知道，叶清这番叮嘱，并非出于疏远，而是源于一段她不愿提及的过往——她的前男友，正是在成为流量后，开始嫌弃她“节奏慢”，嫌弃她在镜头前不经意流露出的熟稔，最终以此为由开始吵架冷战。她将这份教训铭记于心，并认为此刻提醒沈砚，是对他好的一种方式。

　　节目录制开始，两人被分在了不同的队伍。叶清所在的队伍运气不佳，游戏环节接连失利，气氛一度有些低迷。全靠她和剧中饰演她妹妹的演员笑笑两人默契配合，拼尽全力，才在最后一局实现惊天逆转，为队伍赢得了尊严。

　　主持人为了制造话题，将尖锐的矛头对准了新人笑笑：“笑笑，叶清长得这么美，在剧里剧外都这么受欢迎，你会不会有一点嫉妒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经验尚浅的笑笑瞬间慌了神，脸颊涨红，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叶清自然地接过话筒，脸上带着从容而温暖的微笑，看向主持人，也看向全场观众：“我觉得，我们总是容易把女性之间的欣赏、扶持与默契，混淆为嫉妒。”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和笑笑在戏里是姐妹，在戏外是战友，我们彼此欣赏，也为对方的每一次进步感到高兴。”

　　一番话，既化解了笑笑的尴尬，又将话题引向了积极正面的方向，现场响起了理解的掌声。笑笑看向叶清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虽然最终赢了关键一局，但叶清队伍的总积分还是偏低，作为队长的她需要接受惩罚。当主持人惯例性地问“有没有黑骑士愿意代为受罚”时，现场有三只手举了起来。

　　一位是剧中男主角贺云，宣传期配合炒CP是常规操作；一位是刚刚被叶清解围、满心感激的笑笑；而第三位，则是沈砚。

　　主持人眼睛一亮，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立刻引导三人说明理由。

　　贺云经验老道，笑着说出与剧情相关的官方理由，无可指摘。

　　笑笑则真诚地说：“清姐一直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

　　轮到沈砚，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显然没准备好，在镜头前显得有些紧张，耳根微红，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觉得黑骑士……听起来就很酷！对，很酷！而且……游戏嘛，重在参与……”他语无伦次，理由牵强得惹得现场嘉宾和观众一阵善意的哄笑。

　　在一片笑声中，他下意识偷偷看向叶清，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反馈。却见叶清正看着他，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提醒——注意避嫌。

　　沈砚接收到信号，像被泼了盆冷水，那点鼓起勇气带来的热度瞬间消散。他配合着大家的笑声，露出了一个有些委屈又尴尬的表情，正好完美掩饰了他此刻真实的失落，倒显得像是因被嘲笑而委屈的小狗。

　　节目在看似热闹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之后和主持人、节目组的工作聚餐，也是言笑晏晏，互相说着“下次再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圈子的“下次见”，往往只存在于下一次有合作利益牵扯的工作中。

　　深夜，沈砚回到酒店，还是没忍住，给叶清发了消息：

　　「怎么样，我今天表现（还不错吧？）.jpg」（他发了一个求表扬的小狗表情包）。

　　叶清看着手机，回想起他在节目上那番胡言乱语和偷偷看自己时慌张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打字回复：

　　「很厉害，反应很快，效果也很好。」

　　然而，笑意还未达眼底，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过于熟稔和亲昵了。这种带着撒娇和求表扬的互动，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立刻收敛了笑容，仿佛要强行按下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迅速又补了一句，将距离拉开：

　　「继续保持，在镜头前就要这样，把握好分寸。」

　　沈砚看着屏幕上先扬后抑的回复，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像是坐过山车般猛地跌落。他试图找些别的话题，聊了大约半小时，叶清的回复却变得越来越简短，最后，干脆不再回复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沈砚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