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巧,秦溯和顾玠正骑着马过来,老远就看到秦溯往这边挥了挥手。
从看到秦溯的那一刻起,顾九就看见陆绯脸上出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而她的眼睛对着的,不正是马上的秦溯?
陆绯等秦溯走到近处,面上丝毫不露,若无其事地走到秦溯边上。却看她手掌一翻,环了几圈的锁链突然出现在掌心中,握住一头狠狠往秦溯骑的马屁股上一抽——
哪知秦溯骑技了的,一扯缰绳,前蹄高高昂起,整个人随着挺直背脊,发丝撩动间,少年清俊的眉眼比太阳还要耀眼。
秦溯勾唇一笑,调转马头,不巧,马蹄重重地落在陆绯面前,逼得她连连后撤,气势上自然落了下乘。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怒容。
“你!”陆绯十分不甘心。
秦溯俯下身打量了陆绯一眼,摇头啧了一声,“想跟我斗,这许多年都没斗过,你倒是越挫越勇了?”
陆绯脸一黑,冷笑一声,“你先前骑着马在街上狂奔的模样我替你记得清楚,这马术练了很久吧?”
秦溯脸上的笑容一僵,被陆绯揭短耳廓都带了些红,冷哼一声便同陆绯争执起来。
顾玠拉着缰绳绕过两人翻身下马,“叔叔,叔母好。”打完招呼之后,顾玠走到顾九面前,仔仔细细的将人看了一遍,满意的说:“才第一个晚上,就感觉和养在顾家的时候天差地别了。早就该求伯伯让陆叔叔照顾你。”顾玠伸手摸了摸顾九的头,带着一点欣慰说道。
顾玠侧身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举到顾九面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九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羊脂玉手镯。顾玠拿出来握着顾九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镯子就越过掌骨滑了进去,挂在手腕上,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你肤色白,我想应该很配你。玉养人,若是还算喜欢,就多戴一会。”
顾九笑着伸手抚弄了一下手镯,“很喜欢,谢谢哥哥。”
顾九这番话,这镯子就不算白买。顾玠看着顾九身上的首饰,才觉得欣慰了些。
顾玠低头看了一眼顾九的手,又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放到顾九的掌心,“以后想要什么和我说,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顾九把戒指收进掌心,仰着脸看顾玠。施了些胭脂,顾九的气色看上去格外好,“好。”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秦溯和陆绯打打闹闹的过来了。秦溯依次问好后,看着顾玠的礼物已经给了,便也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两个盒子,把其中一个给了陆绯,“哝,你回来的贺礼。”
陆绯一点没把秦溯当外人,直接把盒子打开了。看着盒子里躺在软布上的镶金红宝石匕首,再看看秦溯手里的另一把和她手里款式相似,却是蓝宝石的匕首。
尽管陆绯不想承认,心跳却依旧慢慢加快。那顾玠也会给她送礼物吗?看着顾玠离了顾九身边,朝她走来。或许陆绯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摒住了呼吸,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顾玠,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顾玠站在陆绯面前,看着呆愣的陆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等陆绯一激灵回过神,体贴的没有说陆绯刚刚的出神,把手里的盒子放在陆绯掌心,“欢迎回来。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连手也没碰到,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陆绯猛地低头,不敢再抬头看顾玠,只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得很奇怪,一点都不淑女。她接过盒子,轻声道:“谢谢。”她心里想,秦溯给的时候是直接拉过她的手把盒子拍在她的掌心,怎么到顾玠这,就不能因为意外多一些肢体接触呢?
心里有一点点遗憾,但是却愈发喜欢了。要是不是这样,顾玠就不是那样好的顾玠了。
盒子里面是一根狼毫笔。
“你的字好,我想你应该用得到。”顾玠说道。
可听到这番话,陆绯又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她的字好,苦练了这么多年,可那是为了什么?
“谢谢,我很喜欢。”陆绯仔细地把笔收好,笑着看向顾玠,“用它写的第一幅字,我送你。当作是回礼。”
顾玠含笑点头,“不胜荣幸。”
另一边,秦溯看着顾九手里打开的盒子,里面正是他炼制的匕首,“没想到这匕首会和你今天穿的衣服对上。”说完微微后仰身体把顾九今天的模样尽收眼底。顾九没抬头,自然看不到秦溯眼睛里的情愫,其他人侧对着秦溯,自然也看不到。而秦溯呢?他站在自己的眼睛后面,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更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噙着一抹笑。
“你穿蓝色好看。”此言一出,顾九盖上盖子的动作一停,秦溯也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咳嗽两声。
就在秦溯偏过头侧开视线的时候,顾九却抬头看了秦溯一眼。而等秦溯收拾好思绪转回头,顾九依旧和刚刚一样,低着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顾九没再盖上盖子,反而把匕首拿了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匕首的刀刃,却被秦溯一把握住手制止了动作,“做什么?这可是我刚炼成的三品灵器,这一下上去你就会被伤到。”
顾九被秦溯突然的动作一惊,条件反射就要挣开秦溯握着她的手。一挣,没挣开。她不得不抬眸看了秦溯一眼,“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礼物。”刚刚秦溯动作太快,这才意识到这番举止很是不妥。松了手上的力气,顾九一下就把手抽回去了。
风扬起,轻轻吹动了顾九的裙摆,秦溯看着隐藏在碎发后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咳嗽几声,“你喜欢就行。”那像波浪一样的裙摆,所带起的涟漪似乎蔓延到了他的心底,有一点痒。
秦溯思绪很乱的想,今天的风有一点大。入秋了,不知道顾九这样穿会不会有点冷。
陆飞笑着看着这几个小辈互动,眼睛里精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是现在可没这么多时间寒暄了,他率先翻身上马,打断了这暗流涌动的状况,“走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顾九和陆绯坐进马车,小小的空间里面萦绕着一股莫名尴尬的氛围,陆绯看着手里的盒子沉默,顾九也抱着手里的东西不说话。
秦雅致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楚。她撩起窗帘,看着马车前方似乎也心神不宁的另外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样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她笑得无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不喜欢送的礼物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作声,这可不是收到礼物该有的表情。”
陆绯的手指摩挲着盒子的边缘,“没有不开心,母亲你看错了。”语气却闷闷的,人也低着头。
秦雅致也不点破,悠悠问道:“怎么今天穿的这个颜色?我方才都没有注意到,不穿红色啦?”
陆绯稍稍嘟起了嘴,她当然知道瞒不住秦雅致,但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被人揭穿,尤其是另外一个木头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我以前也有穿过绿色!明明是母亲你一点都没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才下意识觉得我还是穿的红裙子……”
秦雅致被陆绯耍小性子的样子逗得直笑,这下陆绯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中了秦雅致的计谋。又是在故意逗她。
“天可怜见的。”秦雅致故作伤心的用手帕捂住了嘴,“我可是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气,可不要牵连到我身上来……”
“母亲!”陆绯被秦雅致逗得满脸通红。
不曾想秦雅致还有后招,这还没完。她掀开车帘,叫了一声顾玠,等人骑马走到车窗旁边时,又把窗帘拉开的更大了些。叫顾玠能看得见马车里面。
“玠儿,你说我们家绯儿今天穿的裙子怎么样啊?我觉得,她还是穿红色好看些。但是小九觉得她穿绿色好看。不妨你来做个决断?”
顾九神色莫名地看了顾玠一眼。
其实现在不是一个鉴赏的好时机,光线不好,姿势不好,就连表情也没有摆好。
陆绯几乎要把头埋到胸里面去了,恨不得从车上跳下去也好过现在受顾玠点评。只不过从外面看进来,瑟缩以致曲线更加清晰的颈部和锁骨,还有通红的耳垂、脸颊。缩在座位上,可那样纤弱的姿态却更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顾玠隔着车窗,看了陆绯一眼。又不经意般移开了视线,不欲让陆绯在他的目光下变得窘迫。
“红色绿色,不过是外物为自身的点缀。陆小姐一副好样貌,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陆绯原本低着脸不愿意和顾玠对上视线,听见这番话,却感觉顾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就这样闪现在了她的面前,叫她又是心动不已。她甚至有些计较、犹不知足的想:就不能多夸她几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