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们得赶紧通知游击队。”杜云生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老赵拉住了他，“你不能去，你哥还需要人照顾。我让人去通知他们。”
杜云生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尽快，不能让倭军的阴谋得逞。”
老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杜云生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昏迷的大哥，心里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大哥能不能醒过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为了大哥，为了之瑶，为了“云瑶斋”的孩子们，也为了北平城的百姓。
“云瑶斋”的院子里，柳之瑶正在教孩子们唱《精忠报国》。孩子们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力量，唱出了对祖国的热爱和对侵略者的憎恨。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柳之瑶示意孩子们安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百姓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些吃的和用的。
“柳老板，我们来给孩子们送点东西。”一个百姓说道。
柳之瑶打开门，将他们请了进来。百姓们把东西放在地上，有馒头、咸菜，还有些布料和针线。
“谢谢大家。”柳之瑶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什么，”一个百姓说，“你们为了保护我们，受了这么多苦，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柳之瑶看着这些善良的百姓，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打败倭军，迎来和平的那一天。
三天后，城外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柳之瑶知道，这是游击队和倭军交火了。她站在戏台上，望着城外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着游击队能取得胜利。
孩子们也都停下了排练，一个个紧张地看着城外。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走到柳之瑶身边，“师姐，游击队会赢吗？”
柳之瑶摸了摸她的头，“会的，一定会的。”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一个游击队的士兵跑了回来，带来了胜利的消息。“我们赢了！我们把倭军的据点端了！”
“云瑶斋”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孩子们互相拥抱，百姓们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之瑶站在戏台上，看着这一切，泪水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医院里，杜云齐终于醒了过来。当他得知游击队取得胜利的消息时，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啊……”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力量。
杜云生激动地握住哥哥的手，“哥，你终于醒了！”
老赵也走进病房，笑着说：“云齐，你可算醒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杜云齐看着他们，“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老赵说，“只要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柳之瑶得知杜云齐醒了的消息，立刻带着孩子们赶到了医院。当孩子们看到杜云齐时，都纷纷围了上去，“杜叔叔，你好了！”
杜云齐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好了，叔叔好了。”
柳之瑶走到杜云齐身边，“大哥，欢迎你回来。”
杜云齐看着柳之瑶，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弟妹，谢谢你……”
柳之瑶愣了一下，敛眸摇了摇头，嘴角有笑意蔓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温暖而明亮。
柳之瑶知道，虽然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有很多困难在等着他们，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迎来美好的明天。
“云瑶斋”的戏台上，胡琴声再次响起，《牡丹亭》的调子悠扬而婉转。
柳之瑶和孩子们站在戏台上，放声歌唱着，他们的歌声穿越了硝烟，飞向了远方，仿佛在告诉全世界，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和平与正义终将到来。
杜云齐苏醒后的第三日，北平城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云瑶斋”新糊的窗纸，在戏台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柳之瑶站在石碑前，看着老木匠修补被倭军子弹打穿的匾额，“云瑶”二字经他巧手打磨，金粉勾勒的笔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柳老板，这匾额可比从前更精神了。”老木匠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汗。
他手里的刻刀还沾着金粉，那是用新缴获的倭军军靴上的铜扣熔的，比上次的金粉更亮些。
柳之瑶指尖抚过匾额的裂痕，那里嵌着细小的铜丝，是孩子们用捡来的弹壳抽成的。
“等云齐能下床了，咱们就正式开戏。”她转身看向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正跟着班主练习身段，最小的丫头穿着新做的戏服，银线牡丹的纹样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我这个‘卧鱼’标准吗？”丫头突然停下动作，裙摆扫过地上的胡琴，琴弦震颤着发出清越的声响。
她的膝盖磨出了红痕，却依旧挺直腰板，眼神里的认真像极了当年的柳之瑶。
柳之瑶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后腰：“再沉一点，想象自己是池里的莲花，要扎根在泥里，才能开得挺拔。”
丫头听话地往下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咬着牙不肯放弃。
柳之瑶忽然想起师父教她练《贵妃醉酒》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晴天，师父用竹竿挑着块红绸，让她围着戏台追，直到她的“云步”能像流水般顺滑。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柳之瑶抬头望去，只见杜云生牵着马站在门口，马背上驮着个大木箱。
“之瑶，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他笑着解开绳索，箱子里露出一排排崭新的戏本，封面上用金粉写着《牡丹亭》《长生殿》，还有几本是《精忠报国》的新刻本。
“这是游击队从倭军据点里搜出来的，”杜云生拿起本《精忠报国》，书页间还夹着片干枯的樱花，“听说以前是‘小兰玉’藏在梳妆盒里的，她总说这戏太硬，唱不出婉转的味道。”